静仪真人的荷叶状飞行法器,不愧为金丹长老的座驾,遁速极快却又平稳异常,外界的罡风被一层柔和的青色光罩尽数挡下,内里灵气氤氲,还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闻之令人心神微宁。
当然,这“心神微宁”仅限于生理层面。我的心理层面,此刻正像一锅煮开了的、加了十八种调料的、咕嘟冒泡的、随时可能炸锅的杂烩汤。
我“虚弱”地靠在法器边缘,眼皮半耷拉着,一副重伤未愈、神思恍惚的模样,实则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
静仪真人盘膝坐在前方,双目微阖,似乎正在入定调息,但周身那隐而不发的金丹威压,以及若有若无笼罩着我的温和神念,都清晰地表明——我在她的“监护”之下。
而沐雪清,则静静地站在法器的另一侧,与我隔着最远的距离。她依旧背对着我,面朝云海,冰蓝色的裙裾在风中微微拂动,背影挺直孤峭,如同云海中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她没有打坐调息,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欣赏风景,又仿佛只是在隔绝一切。
但那股冰冷的、生人勿近的气场,比静仪真人那温和的监护,更让我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看风景?看个锤子风景!这女人肯定在琢磨回去之后怎么炮制我!是清蒸还是红烧,是切片还是剁馅儿……”
“静仪长老看起来慈眉善目,但能坐到丹鼎峰首座的位置,能是简单人物?她刚才接我那块‘石头’的时候,眼神可一点都没放过我!虽然暂时没看出破绽,但肯定把我记在小本本上了!”
“还有玄真那个老狐狸!执法堂首座!那双眼睛,看我的时候,简直像要把我魂魄都剖开来看看!他肯定没完全信我的鬼话!只是暂时没证据,加上塔灵和塔印作保,沐冰山也没戳穿,所以才放我一马,让我回丹鼎峰‘疗伤’,这他娘的就是变相软禁加观察期!”
“青云宗……老子又回来了。这次不是以卧底的身份,而是以‘福缘深厚、触发上古残阵、帮助同门脱险、得到塔灵认可、身负塔印、疑似身怀异宝(赝品已上交)、需要重点观察、可能有点用也可能有大问题’的复杂身份回来了……这身份,比卧底还他妈复杂!”
“接下来怎么办?装伤号,在丹鼎峰苟着?可沐冰山就在旁边,她能让我好好苟着?林坑货醒了怎么办?他会不会也怀疑我?虽然我故事里把他塑造成了‘为护同门英勇负伤’的高大形象,但以他的主角(疑似)光环和跟沐冰山的关系,醒来后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找沐冰山对质,然后……”
“还有体内的‘温水’能量,胸口那块烫手山芋碎片,眉心的塔印,魔尊那边的定时炸弹……啊啊啊!想想就头疼!塔灵大爷,您行行好,干脆再把我传回塔里那个安全区算了,至少那里清净……”
就在我内心疯狂刷着弹幕,脑补着接下来九九八十一种死法时,飞行法器已经穿透了青云宗的护山大阵,进入了宗门范围。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巍峨连绵的仙山,云雾缭绕的灵峰,星罗棋布的宫殿楼阁,穿梭往来的各色遁光,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天地灵气。
回家了。
虽然这个“家”对我这个卧底而言,危机四伏,但我还是莫名地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吧?
飞行法器没有停留,直接向着丹鼎峰的方向飞去。
丹鼎峰,位于青云宗内门深处,是宗门内以炼丹、医术闻名的灵峰。山峰并不算最高,但灵气氤氲,草木繁盛,空气中常年飘散着淡淡的药香。峰上建筑多为木质或竹制,风格清雅自然,与主峰的威严、炼器峰的粗犷、剑峰的凌厉截然不同。
静仪真人的飞行法器径直落在了丹鼎峰顶一处僻静的平台上。平台四周,是几间掩映在苍翠古木和奇花异草中的雅致竹楼,环境清幽,灵气浓郁,显然是专供重要人物或重伤弟子疗养之所。
“雪清,你先去‘寒玉静室’调息,那里寒气有助于你平复体内激荡的剑意和灵力。” 静仪真人睁开眼,对沐雪清温声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沐雪清微微躬身:“多谢静仪师叔。” 她没有多言,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身形飘动,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向着平台东侧一间笼罩在淡淡寒雾中的竹楼飞去,转眼没入其中。
“至于你,墨影,” 静仪真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依旧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伤势复杂,体内有异种能量残留,经脉亦有暗伤,需好生调理。便暂居西侧那间‘百草居’,我会让弟子每日送来调理经脉、温养气血的丹药和药浴。在伤势未愈、宗门未有定论之前,你便在此静养,不得随意离开,明白吗?”
果然,软禁观察。
我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感激涕零”、“诚惶诚恐”的表情,挣扎着想要行礼(被静仪真人一道柔和的灵力托住):“弟子明白!多谢长老救命之恩,赐下疗伤之所!弟子定当遵从长老吩咐,安心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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