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
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浸泡在最舒适的温泉中、又仿佛回归母体般安详的温暖,持续不断地从包裹着我的灰蒙蒙光茧中传来,渗透进四肢百骸,融入那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神魂。
塔灵(或者说这天衍塔的底层法则)注入的这股“混沌源力”,温和得不可思议,也霸道得超乎想象。它没有像寻常疗伤丹药或灵力那样,粗暴地冲击、修补我受损的经脉和丹田(伪装的),也没有试图去“治愈”我那因为“燃魂归元”而被烧得近乎虚无的、最核心的神魂本源。
它所做的,更像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触及存在本质的“滋养”与“重塑”。
如同春雨无声地浸润干涸龟裂的土地,又如阳光温暖地照耀即将冻僵的幼苗。它不追求“恢复原状”,而是在“原状”的基础上,进行着一种缓慢、温和、但坚定无比的“优化”和“提升”。
我那被“燃魂归元”烧得如同破渔网般的神魂,在这股混沌源力的滋养下,破碎的边缘被一种柔和坚韧的力量抚平、粘合,虽然依旧布满裂痕,脆弱不堪,但那种不断剥落、消散的“虚无”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残破,但稳固存在”的奇特感觉。神魂的“底色”,也从原本影魔特有的、偏向阴冷虚化的淡紫色,隐隐多了一丝温润包容的、混沌的灰白光泽。
体内,那被“燃魂归元”力量爆发和反噬摧残得一塌糊涂的经脉(伪装的)和丹田(伪装的),同样得到了滋养。匿影珠构筑的这套“仿生系统”,似乎也从这高品质的混沌能量中汲取了“养分”,运转得更加稳定、顺畅了一些。至少,模拟出的心跳、呼吸、气血流动等基本生命体征,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断时续、濒临崩盘,而是恢复了相对平稳的节奏。
最明显的变化,来自胸口那道被冰莲剑气撕裂的伤口。灰蒙蒙的光茧中,浓郁的混沌能量如同最顶级的生肌灵药,持续地冲刷着伤口。残留的、凛冽刺骨的冰寒剑意,早已被消融得干干净净。狰狞的伤口边缘,焦黑坏死的皮肉(伪装的)无声脱落,新的、健康的肉芽(同样是伪装的,但看起来极其逼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交织,将那深可见骨的创口一点点填平、覆盖。虽然距离完全愈合还早得很,但至少不再流血(伪装的),疼痛也减轻了八九成,只剩下一种麻痒的、新肉生长的轻微不适感。
当然,所有这些“修复”和“滋养”,都建立在另一个更加根本、也更加让我心情复杂的“前提”之上——魔种的“净化”与“转化”。
识海深处,那颗曾经如同附骨之疽、疯狂悸动、散发着无尽诱惑和毁灭低语的魔种,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它不再漆黑如墨,不再阴冷邪异,不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元波动。
在混沌源力持续不断、温和而坚定的冲刷、包裹、分解、转化下,它如同被投入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顽铁,经历了最彻底的“回炉重造”。
漆黑的“外壳”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柔和、温润、散发着淡淡灰白光泽的、如同混沌初开时最原始星云般的、缓缓旋转的能量团。能量团内部,依旧能隐约感受到一丝属于“影煞”这个存在的、最核心的生命烙印和本源气息,但这气息已经不再带有任何“魔”的属性,反而与周围弥漫的混沌源力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原本盘踞在魔种深处、与魔尊有着若有若无联系、如同枷锁般的某种“禁制”或“烙印”,也在混沌源力的冲刷下,如同阳光下的露珠,消散得无影无踪。我能感觉到,我与魔尊之间那种隐隐的、令人不安的、仿佛随时会被其感知和掌控的联系,彻底断了。
魔种,或者说,那个曾经代表着“影煞”作为魔族卧底最核心秘密和力量的“东西”,已经不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团与我的神魂本源紧密相连、性质中正平和、醇厚绵长、充满了勃勃生机和混沌初始意味的……奇异本源能量。
我失去了魔种。
失去了影魔最核心的力量种子,失去了魔尊控制我的枷锁,也失去了……“影煞”这个身份最根本的凭证之一。
但,似乎也“得到”了些什么。
得到了一具虽然依旧重伤虚弱、但至少在稳定修复、不再继续恶化的身体(伪装的)。
得到了一个虽然残破不堪、但暂时稳固下来、不再继续崩溃的神魂。
得到了这团性质不明、但感觉上比原来影魔本源更加“高级”、更加“包容”、潜力似乎也更大的奇异本源能量。
还得到了……塔灵莫名其妙的“认可”和“临时权限”?
这算……因祸得福?
福个屁!
我“躺”在温暖的光茧里,感受着身体和神魂的缓慢“好转”,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诞的、如同踩在云端般不踏实的茫然,以及一丝隐隐的、越来越强烈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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