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数日,“沧溟上人”一切如常。
他召见了弟子澜心,询问了近期政务,做出几项无关紧要的批示;接见了一位来自小型商会的使者,接受了其微薄的贡礼;甚至还在“海卫队”统领的陪同下,简短巡视了海澜城防。
张成凭借着事先准备的详尽资料、强大的神识对细微情绪的掌控,以及“万象归一”道图对自身气息的完美调节,成功地扮演着这个角色。
偶尔遇到一些记忆中没有的细节或突发状况,他便以“闭关静养,记忆稍有紊乱”或“伤势影响,精力不济”含糊带过,并未引起怀疑——毕竟,真正的沧溟上人灵魂有伤、寿元将尽,出现这些情况合情合理。
真正的挑战在于处理与各方势力的关系,以及应对他们日益频繁的试探。
张成并没有试图改变沧溟上人原有的“收缩防御、积蓄力量”的策略,反而将其执行得更加彻底。
他进一步下放权力给澜心(正好利用其与地火盟的勾结传递错误信息),缩减海卫队的巡逻范围,对蛮族的小规模袭扰、海盗的零星劫掠,都只做出象征性的反应,显得愈发“虚弱”和“力不从心”。
这种示弱,如同在已经躁动不安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激化了各方势力的野心与动作。
荧光密林的蛮族加快了祭典准备,开始大规模狩猎魂兽、采集稀有矿石;
暗潮海盗团劫掠越发猖獗,甚至开始试探性攻击沿海的小型防御据点;
地火盟与锐锋商会的接触几乎公开化,“熔岩军”的训练日夜不停;
裂石尊者的旧部也悄然串联,似乎在等待一个信号。
张成冷眼旁观,稳坐沧溟宫中,如同一位老练的渔夫,看着水中的鱼儿因饵料而越聚越多,越来越躁动。
他利用“沧溟上人”的身份,开始暗中整顿内部。
以“加强转生准备”为名,他调集了一批相对忠诚(或至少未被渗透)的旧部与资源,在沧溟宫地下秘密构筑了几处应急避难所和传送阵。
同时,他以“研究古籍”为借口,从宫库中调阅了荧光星历代星主留下的秘录、地图、以及与神木殿往来的文书,进一步加深了对星球历史、资源分布及上层规则的理解。
时光荏苒,转眼数年过去。
张成已经完全适应了“沧溟上人”的身份,对荧光星的掌控虽表面收缩,但通过“隐雾”等秘密渠道,他对全局的洞察力远超以往任何一任星主。
他像一位坐在棋盘前的棋手,冷静地观察着棋子的移动,等待着最佳落子时机。
而棋盘上的其他棋子——蛮族、海盗、地火盟、裂石旧部,乃至外来的锐锋商会——在“沧溟上人”日益明显的“衰亡”气息刺激下,已然摩拳擦掌,刀剑出鞘。
山雨欲来风满楼。
荧光星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已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而那位端坐于暴风眼中的“衰朽星主”,嘴角却悄然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差不多了……该来的,终归要来。”
荧光星历,沧溟纪三百二十七年秋。
持续数年的暗流涌动、试探摩擦,终于在这一日,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最先动手的,是“荧光密林”的蛮族。
酝酿已久的“荧光祭典”在双月同辉之夜顺利完成。
大祭司蕈母以古老仪式沟通了森林深处那株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荧光古蕈”,获得了磅礴的植物生命能量与狂野的灵魂加持。
数以万计的蛮族战士身上浮现出幽蓝色的荧光纹路,力量、速度、恢复力暴涨,双眼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他们在蕈母与各部落首领的率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出密林,兵分三路,直扑海澜城、以及沧溟上人控制下的几处重要矿场和灵药园!
蛮族攻势凶猛,不计伤亡,所过之处,荧光植物疯狂生长,形成天然的屏障与陷阱。
留守各地的海卫队猝不及防,节节败退,求援的魂讯如雪片般飞向海澜城。
几乎与此同时,荧光星外海。
“暗潮海盗团”倾巢而出!近百艘大小不一、造型狰狞、覆盖着灵魂隐匿涂装的战舰,如同幽灵般从迷雾与小行星带中现身。
旗舰“黑潮号”上,首领黑潮一身漆黑骨甲,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周身散发着阴冷狂暴的魂力波动。
他手中把玩着一支暗红色的药剂瓶——正是那“狂魂药剂”。
“儿郎们!沧溟老儿气数已尽,蛮族那群野人已经动手!今日,便是我们暗潮主宰荧光星海域,乃至踏上海澜城的日子!”黑潮的声音通过扩音魂器传遍舰队,“服下药剂,让我们的命灵,感受真正的力量!”
海盗们狂呼响应,纷纷服下分发的药剂。
下一刻,各色命灵虚影自他们身后浮现,体型膨胀,眼眸赤红,散发出混乱而暴戾的气息,实力短时间内竟提升三到五成!
舰队化作嗜血的狼群,朝着防守相对薄弱的荧光星东海岸扑去,目标直指海澜城的港口与沿海防御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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