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四,辰时。
武库大门前,两拨人几乎同时抵达。
陈序带着杜衡、陆青。
沈墨身后跟着四个皇城司察子,个个眼神锐利。
“沈大人早。”陈序拱手。
“陈大人早。”沈墨回礼,语气平淡,“开始吧。”
两人并肩走进武库。
气氛微妙——圣旨把两个互不买账的人绑在一起,谁都知道这是陛下的制衡术。
但案子还得查。
内库。
二十个空位在铁架上格外刺眼。
沈墨带来的察子立刻散开,开始勘查。
一个瘦高察子检查门锁,一个矮胖的查看窗户,另外两个爬上梯子,检查屋顶。
手法专业,效率极高。
陈序没动,站在库房中央,环顾四周。
“陆青。”
“在。”
“系统全开,我要这间库房的立体扫描。”
“是。”
陆青从工具箱里拿出个巴掌大的铜盘,放在地上,按下机关。
铜盘发出细微的嗡鸣,表面泛起淡蓝光晕。
这是系统加持的“全息扫描仪”,能捕捉肉眼难见的痕迹。
沈墨看了铜盘一眼,没说话。
皇城司的人继续工作。
瘦高察子汇报:
“大人,锁芯完好,无撬痕。钥匙孔内壁光滑,最近三日无外力插入痕迹。”
矮胖察子也说:
“窗户封条完好,木条无松动。窗框灰尘均匀,无人触碰。”
屋顶上的两个察子下来,摇头:
“屋顶瓦片完整,气窗从内锁死,外部灰尘厚积,至少半年无人开启。”
沈墨皱眉。
“通风口呢?”
“查过了。”瘦高察子道,“栅栏焊死,缝隙不足三寸,连孩童都钻不进。而且……”
他顿了顿。
“通风道内壁有蛛网,完整无破。”
完美密室。
四个察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他们办过无数案子,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现场。
门没坏,窗没开,屋顶没动,通风口进不去。
那二十具神臂弩,怎么没的?
“值守军士呢?”沈墨问。
“在外面候着。”
“带进来。”
四个军士被带进来,跪成一排。
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脸色苍白,眼神惶恐。
沈墨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冷硬:
“昨夜子时到卯时,谁当值?”
最左边的军士抬头:
“回大人,是……是我们四个。”
“全程未离岗?”
“绝未离岗!”军士急道,“武库规矩,值守必须两人一组,互相监督。我们四个分守内外库门,每半刻钟对一次口令,有记录为证!”
“口令册拿来。”
矮胖察子递上一本册子。
沈墨翻开,果然,每隔半刻钟就有四个人的签名,笔迹一致,时间连贯。
从子时到卯时,整整四个时辰,一次不落。
“期间可有人进出?”陈序突然问。
“没有!”军士摇头,“武库夜间闭库,除非兵部手令,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开。昨夜……真的没人来。”
“可有异常声响?”
“没有。”
“灯光呢?”
“内外库各有气死风灯一盏,整夜未灭。”
“你们四人,可曾同时离开过岗位?哪怕片刻?”
“绝无可能!”军士急了,“大人,武库军规十七条,擅离者斩!我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
他说得斩钉截铁。
另外三个军士也连连点头。
沈墨看向陈序,眼神里写着:你看,死局。
陈序没回应。
他走到铁架前,伸手摸了摸空位边缘。
“陆青,扫描架体。”
陆青调整铜盘,蓝光扫过铁架。
片刻,他抬起头:
“大人,架体有微弱的……金属疲劳痕迹。”
“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架子,近期被频繁搬动过。”陆青道,“但痕迹很轻,像是……有人刻意控制了力道。”
陈序眼神一凛。
他转身,问军士:
“神臂弩平时如何存取?”
“回大人,存取需兵部批文,武库主事亲自开库,两名军士搬运,全程记录。”
“搬运时,是抬还是拖?”
“抬。”军士比划,“神臂弩金贵,都是两人一具,平抬出入。”
“架子呢?会移动吗?”
“不会,架子是固定在地面的。”
陈序蹲下身,看向铁架底部。
果然,铁架四脚用铁楔钉死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但……
他伸手摸了摸铁架与地面的接缝处。
有极细微的粉尘。
“陆青,取样。”
陆青用小刷子轻轻扫下粉尘,放在玻璃片上,用放大镜观察。
“大人,是铁锈和石灰粉的混合物。”
“新鲜吗?”
“很新鲜,生成不超过三天。”
陈序站起身,看向沈墨:
“沈大人,架子是固定的,但有人近期动过它。”
“如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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