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海风剃刀般刮过甲板,普拉秋斯在船舱内安心地将手指缩进袖口,看着水手们跑来跑去。
果然,还是在黎明,这股鲸群就已经离开了这艘无趣的捕鲸船,朝着南方游去了。
一架水上飞机从他们身后赶上,在上空盘旋着,随后直冲冲发射了一枚“大钢针”,也就是定位器,它一下就扎入了里面唯一头母鲸的背部,迅速离开了。
到了6点,还算明亮的海面水天相接,生物那黑色的腹部露出水面,喷着高高的水柱,享受着。
“魔鬼鱼”号跟踪了一路。
普拉秋斯他们还在床上发呆,伊芙娜孤身一人直直闯入了这里。
“少校说你们可以出去了。”她声音让人感到极致的平和感,斯莱特在床上枕了一段时间,终于还是翻下了床:“起来吧,起来吧!”
塞里斯揉了揉眼睛,想起了今天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迅速清醒了过来。
“把声呐增益调到75%!”达拉·金船长拍打着驾驶舱玻璃。
施坦纳少校的皮靴碾过缆绳,黑色风衣下摆扫过固定在甲板上的声波发射器。他抬头检查着船头的捕鲸炮,镀铬炮管在天光下泛着死鱼肚皮般的灰白。
他跟着船长去了内层甲板。
“检查你们的装备,深水炸弹、干扰器、鱼叉……”船长在这里面大步地走,每走到一个地方,还会特意顿一顿。
“魔鬼鱼”号的内层甲板立即变得热闹起来,猎人们急急忙忙奔向了停放在船尾的快艇,船头的捕鲸炮也已经准备就绪,少校朝四周到处望,军靴把这里踏得咯咯作响。
达拉·金船长正在大声下命令,他就像一个新兵一样跟在他身后,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跟着他到处看。
“嘿!你在这干什么?下去,到船上去,都到船上去!”船长一直在大声命令,少校继续跟着他穿梭在内层甲板。
他来到一艘快艇前端,用手触碰了一下上面蓄势待发的尖锐鱼叉弹,感受着上面所传来的寒意。
“魔鬼鱼”号捕鲸船的后门也被打开,放下来一条宽大的伸缩道,延伸到海里,上面是一块又一块的凸起。
穿着防水服的猎人们都跳进快艇里。
“放艇!”快艇先是被人推,通过伸缩道下滑到了水里,5条轻巧的快艇上各有4名猎人,如果要加上即将出发的船长和少校与第6条快艇,一共是22名。
先到海面上的快艇他们围绕着母舰,在狂风大浪上开船疾驰,更大的“魔鬼鱼”号风驰电掣地朝正在喷水柱的鲸群驶去。
斯莱特在栏杆上用手撑着下巴,微笑着看着下面的猎人朝他打招呼,伊芙娜从后面跑出来了,还有匆忙洗漱完的三个人。
施坦纳少校爬上金属梯,来到外层夹板,他走向三个人,目光温和:“要不要下去?”
三个人低头思考。
“可以先去看看海上是怎么回事。”少校缓缓伸开双臂,好像又在拥抱扑来的海风,晨光铺匀了满天,他的金色发梢在猛烈颤抖。
“嗨!小伙子们,”船长已经先把快艇开了下去,朝他们喊道:“我们要去挣大钱了!”
少校走到栏杆边才发现达拉·金船长在望着他,他猜得出船长在想什么:“今天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猎人。”
如果是站在外层夹板,船长是看不见鲸鱼的,汹涌澎湃的浪涛也逐渐把鲸鱼喷射的高大的雾柱给遮没了,但是,他知道船该往哪儿驶,他老往母舰那边看,母舰已经把他那尖尖的舰首转过来对着鲸群。
他还知道鲸什么时候浮出水面,什么时候潜入水中,“魔鬼鱼”号的操作室内正在给快艇上的猎人打信号。
鲸鱼一浮上水面,贝拉就迅速升起一面旗子;鲸鱼一“沉底”,就是说钻进水里,旗子就降下来。
哈尔在最高处的水上飞机旁俯视他们。
“小伙子们,把你们那一身力气使出来,加把劲!无论是射出子弹还是鱼叉,都要有力,猎人们!”船长大笑,仿佛眼前已经提前出现了许多许多的钱。
不过这时哈尔面目狰狞,他的旧伤复发了,他的胳膊在上次几乎被鲨鱼咬断,还没好。
“我的胳膊……”
“怪不得呢,肯定不好受。”贝拉说,“上次那些鲨鱼太狠了,我觉得你还是在这里看着好。”他只得一直待在这艘母船,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个逃兵。
少校看着海面上船长的快艇又驶到了船尾处,看着副船长也跑到内层甲板,一瞬间,他好像明白待在高处的哈尔心里该有多么沮丧。
他自己犹豫再三,还是坚持留在快艇上,正在这时,他已经看到了不远海面上露出的轮廓,眼睛一亮。
“你们考虑好了吗?”他回过头问三人。
“方位270!深度30米!”声呐员的尖叫混着电流杂音从喇叭里炸开。普拉秋斯抓住扶手,看见大海远处浮现出至少六个纺锤形躯体,每个都比正常布氏鲸标准体型大出三倍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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