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高利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出神。
他突然开口:“就这么决定了?”
普拉秋斯正坐在窗边,盯着手里这张硬纸卡片入神:“不然?”他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在这里确实很尴尬,你知道的,中文熟练不代表我们说中文很舒服,而他们在卡片上印了俄文。”
塞里斯皇子双手抱膝,坐在床尾,他金色的卷发上像给他戴了一顶小小的王冠。
格里高利猛地坐起身:“问题不在这里!”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压低,“这两天我已经适应了这里,可也越奇怪了,一种直觉告诉我,要远离他们……当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决定就决定了。”
窗外,一只羽毛凌乱的八哥悄悄挪挪爪子,将头更贴近窗缝。
普拉秋斯转过身来:“我昨晚想了一夜,第一,我们目前不缺钱,但确实需要钱;第二,我们需要一个庇护所,第三……”他犹豫了一下,“他们提到了维奥莱特,目前她已经超过一天没出现了,如果维奥莱特真的怕他们,那说明这个组织至少是有能力的。”
房间一时陷入沉默,格里高利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凉风裹挟着集市喧嚣涌进来,远处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河心岛,”他突然说。
“你该不会真想去抓什么水怪吧?”普拉秋斯皱眉。
格里高利咧嘴一笑:“去看看总没错,这是个新世界,没准有意外收获。”他的声音突然压低,“我是说万一……”
塞里斯眼睛一亮:“你是说做给他们看?”
“是的!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考验,”格里高利转身面对两人,“而是在观察我们面对未知时的反应。”
普拉秋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就像我叔叔说的,有时候考验的不是结果。”
“是过程!我们又要去什么地方?”塞里斯接话,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红。
“嘿!这可不是什么安全的,毕竟我们得先过一段河,然后再到那个沙滩岛上,你就留在岸边吧。”格里高利说。
“好吧……”塞里斯皇子接着说,“站在岸边观察和放哨总没有问题吧?”
“脑袋还挺灵活。”普拉秋斯说。
窗外,八哥的爪子抓挠着窗棂,它黑豆般的眼睛紧盯着房内的三人。
格里高利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抽出一把短刀,闪着寒光:“我买的,天黑后出发,”他说,“我观察过了,码头晚上没人看守。”
“要准备什么?突然要去一个新地方了……有点激动。”普拉秋斯问。
“绳子,油灯,还有……”格里高利突然压低声音,“我在集市买了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瓷瓶,他将指尖轻放在上面,随后瓶子倒了过来,又倒回去,他的指尖多了一层红色。
“辣椒粉?”塞里斯凑近看了看。
“渔夫说这能驱散水里的东西。”格里高利得意地说,“花了我五个铜币。”
普拉秋斯突然笑出声:“半夜划船去河心岛,撒辣椒粉,然后等着看会发生什么?”
格里高利耸耸肩:“不过是无聊想出来的主意,比坐在这里发霉强。”
塞里斯突然举手:“我有个问题。”
“殿下,请讲。”格里高利说。
“如果我们真的找到鳞片。”小皇子眨着蓝眼睛,“你们觉得那个伊芙娜小姐会高兴吗?”
格里高利和普拉秋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促狭的笑容。
“哎呀,谁知道呢,”格里高利伸手上前揉了揉塞里斯的头发,“也许她会气得跳脚,也许……”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窗户,嘴角歪笑,“也许她正在某个地方偷听呢。”
他已经知道了。
窗外的八哥猛地一抖,惊慌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夜雾笼罩着整条河,伊芙娜站在码头边,她呆呆提着一盏油灯,看着手下橘黄色的火苗在玻璃罩内跳动。
夜风吹来了,她打了个冷战:“别数了……直接铺吧,有必要这么严肃吗?”
斯莱特在他旁边蹲着身体,手在身下的麻袋里面翻来翻去,轻轻数着数。
“没事的。”他突然抬起头。
“你确定这些够用?”她踢了踢脚边的麻袋,里面全是鳞片碰撞的沙沙声。
“走吧。”斯莱特站了起来。
两个人从月光下一片阴影中走出,斯莱特的黑燕尾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了,他手里一直把玩着那枚嵌上仿制品的怀表,双指甩着表链:“确认过了,刚好一百五十片,他们三个人,平均下来他们都能拿五十片来。”
他弹开表盖,幽蓝的微光从中射出,“虽然是仿制品,不过只要有一丁点月光,它们会像星星那样亮。”
“让我看看。”伊芙娜说。
斯莱特把麻袋递了过去,伊芙娜一手托着麻袋,一手伸了进去,抓出了一把鳞片,冰凉滑腻。
她突然皱眉:“放得太多,他们不会怀疑吗?”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片鳞片能发出的光有限,如果真的就那么几片,我相信他们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发现的。”斯莱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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