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新生之町,第二天夜晚。
冲突的起因比想象中简单:资源分配。第一批由卡塞尔学院提供的物资抵达——加密数据存储设备、医疗用品、应急食品、以及几台基于龙文技术的清洁能源发生器。数量有限,如何分配成了问题。
一方以佐藤健为代表,主张“按需分配”:有老人、儿童、伤病者的家庭优先。另一方以一名叫山本龙二的年轻混血种为首,主张“按贡献分配”:那些在袭击后参与社区防卫、帮忙清理现场的人应该多分。
双方都有道理,也都带着未消化的创伤情绪。佐藤健经历过深蓝计划的资源剥夺,对“按贡献”的说法极其敏感;山本龙二则是底层出身,相信“不劳动者不得食”。
对峙发生在社区中央的小广场。三十多人分成两边,虽然没有武器,但言灵能量在空气中躁动。有人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金色,鳞片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楚子航站在中间,村雨未出鞘,但黄金瞳的威压让双方暂时保持克制。
“争论解决不了问题。”他说,“我们需要一个决策机制——不是这一次,是以后所有类似的情况。”
“那就投票!”山本龙二喊道,“民主总可以吧?”
“民主会让少数人的需求被忽略。”佐藤健冷冷地说,“社区里还有三个无法行动的老人,他们怎么贡献?难道就活该少分?”
诺诺在旁边观察。她的“引导”特质让她能感知到更深层的情绪:山本龙二的愤怒里混杂着自卑——他觉醒程度低,龙血浓度只有12%,在混血种中属于“弱者中的弱者”。他渴望通过贡献证明价值。而佐藤健的坚持里则藏着恐惧——他怕回到深蓝计划那种“有用者生存,无用者淘汰”的逻辑
就在此时,路明非的飞行器降落在广场边缘。
祂走下舷梯,金色纹路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对这个传说中的“混沌锚点”,他们既敬畏又好奇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路明非没有废话,直接走到广场中央,“你们需要的不只是这次分配方案,是一个能处理未来所有冲突的流程。我提议:试行三螺旋调解机制。”
祂展开全息界面,展示一个简单的程序:
第一步:情绪共鸣扫描。 由回声(已经通过镜面网络远程连接)对冲突双方进行非侵入式情绪检测,识别出愤怒、恐惧、委屈等基础情绪,但不读取具体想法。
第二步:需求翻译。 双方各派一名代表,用“我需要……”而不是“你应该……”的句式陈述诉求。代表由各自群体内部选出,必须有能力清晰表达。
第三步:资源映射。 列出所有可用资源,包括物资、人力、技能、时间,然后尝试创造性地匹配需求——不是简单的分蛋糕,是看能否把蛋糕做大。
第四步:临时协议。 达成一个短期(比如一周)的试行方案,期间收集反馈。
第五步:定期复审。 一周后重新评估,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这太慢了!”山本龙二不耐烦,“我们现在就需要物资!”
“那就从快速扫描开始。”路明非看向回声的投影——它通过镜面网络以光的形式投射在广场上,“回声,可以吗?”
回声点头。它的身体发出柔和的波纹,像石子投入水面。波纹扫过人群,人们的情绪被转化为简单的颜色标记悬浮在头顶:红色代表愤怒,蓝色代表悲伤,黄色代表恐惧,绿色代表希望……
山本龙二头顶是深红夹杂着暗黄——愤怒与恐惧的混合。佐藤健则是深蓝夹杂暗红——悲伤与愤怒的混合。
“看到吗?”路明非指向那些颜色,“你们都在愤怒,但底色不同。山本先生愤怒是因为恐惧被轻视,佐藤先生愤怒是因为悲伤于可能重复历史。如果不处理这些底色,只争论表面分配,问题永远不会真正解决。”
人群中传来低语。有人点头,有人仍然怀疑。
“现在,各自选一名代表。”诺诺接过话头,“记住,要用‘我需要’开头。”
山本龙二那边选了他自己。佐藤健那边选了一位叫美智子的中年女性——她是社区里的护士,说话温和但有说服力
“我需要被看见。”山本龙二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需要知道我的努力有价值,而不是因为血统浓度低就被当成次等成员。”
美智子想了想,说:“我需要安全感。我需要知道如果我老了、病了、不能工作了,这个社区依然会照顾我,而不是把我当作负担。”
这两种需求并不直接冲突
路明非调出资源列表:“除了物资,我们还有什么?技能。时间。空间。山本先生,你擅长什么?”
“我……我懂一点机械维修。”山本龙二说,“袭击前我在汽修店工作。”
“美智子女士是护士。那么,我提议:物资按基本需求平均分配,确保每个人生存。但同时,建立一个‘贡献积分’系统——山本先生维修社区设备可以获得积分,美智子女士提供医疗服务也可以获得积分。积分不兑换生存物资,兑换提升生活质量的物品:更好的食物、娱乐设备、学习资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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