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凤玲的出现,让苗云凤心里格外不痛快。这人向来就没安过什么好心,平日里总没事找事追着人纠缠,如今又跑到大帅府来,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单纯是想来显摆自己那点医术?她哪里算得上懂医术,并非苗云凤刻意瞧不上她,只是她跟着常贵生学的那点皮毛,实在拿不出手。
常贵生绝非庸医,一身本事,在当地称得上一方神医,可张凤玲跟着他相处、求学的时日短,学不到几分真东西。如今他反倒大摇大摆来给大帅诊治,八姨太见了他还满心欢喜,就连大太太也不曾出言反对,这件事气得苗云凤胸中憋闷。想来大太太心里大概是觉得,换个大夫诊治,或许还有奇迹,这般局面下,反倒衬得苗云凤处处被动,仿佛自己留在大帅府里,已然成了多余的人。
苗云凤暗自思忖,索性任由他去医治大帅,真要是让他把大帅治出什么三长两短,最后落得身败名裂下场的只会是她自己,我也不必掺和其中。心中打定主意,苗云凤一言不发,悄悄退出了这间卧房,屋内后续的情形,他一概不再过问。
刚踏出房门,迎面就撞见了刘副官,苗云凤心底一阵厌烦,暗道这人当真是阴魂不散,无论自己走到何处,对方总能跟到哪里。
刘副官扯着一脸冷笑开口打趣:“怎么,苗云凤,管事的差事被撤了,心里不痛快是不是?”
苗云凤懒得搭话,径直无视他。
刘副官仰头哈哈大笑几声,接着说道:“现如今你也就只剩乖乖跟我们合作这一条路,把你知晓的宝藏下落一五一十全盘托出,我们保管让你往后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可你若是执意跟我们作对,实话告诉你,我定会给你来一招釜底抽薪。”
苗云凤闻言眉头一紧,沉声反问:“何为釜底抽薪?”
刘副官又是几声阴冷嗤笑:“这还需要我明说?你心里最惦记、处处维护的人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苗云凤脑中骤然闪过父亲的身影,心头猛地一震,一股不安涌上心头,难不成刘副官是打算对自己的父亲下手?他当即厉声大喝:“你想做什么?”
刘副官撇了撇嘴,语气狂妄至极:“权柄握在我手中,我想管束谁便能管束谁,普天之下,除了大帅,没人能限制我的行事。你以为单凭一个大太太,就能压制住我?大太太对府中军务、城内调度一窍不通,若是真让她全盘打理所有事务,大帅府迟早分崩离析,整座凤凰城也会随之彻底沦陷。”
苗云凤心中清楚,眼下自己没有稳妥的应对法子,万万不能冲动行事。若是一时血气上涌,冲上前掐住刘副官的脖颈将他当场制服,行事太过鲁莽粗莽,绝非自己一贯的处事风格。他必须沉下心,凭借智谋化解这场暗藏的灾祸,让这副得意嘴脸的刘副官,连同八姨太一同得到应有的惩处,彻底打碎二人妄图夺权掌权的痴心妄想。
苗云凤心底暗自腹诽:你也配执掌全军、把持整座凤凰城?真当自己能和大帅平起平坐?大帅纵使平日行事略有不妥,一身地位也是靠着多年沙场资历一步步打拼换来的;反观你,不过是个只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小人,论德行论本事,你哪里配得上执掌一方大权。
这般念头只在心底盘旋,表面上苗云凤只是抬眼,冷冷瞪着眼前的刘副官。
刘副官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开口施压:“至少眼下,我能拿捏得住你。我派你追查刺杀大帅的凶手,人你抓到了吗?”
苗云凤缓缓摇头:“尚未寻到踪迹。”
刘副官伸手指向他,语气咄咄逼人:“单凭这件事,我便能治你的失职之罪,如今我随时随地都能撤掉你苗副官的职位,你且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这个实权。”
苗云凤心知,如今刘副官身兼府中总管,手握府内军政大权,想要罢免自己的差事确实易如反掌。可他绝不会任由对方如愿,当即冷笑一声回击:“你算什么人物?我是副官,你同样也是副官,凭什么事事压我一头?”
刘副官嘿嘿怪笑两声,伸手入怀:“大帅早已给八姨太递下委任状,白纸黑字就在我怀中揣着,府内所有兵士、管事全都收到了通告,难不成你没有听闻?就算你心里抵触也无济于事,木已成舟,我这大帅府、城中军务一把手的位置,谁都无法撼动。全府上下,唯有重伤卧床的大帅能管束我,可如今他自身难保,整日昏昏沉沉,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你倒是说说,还有谁能压得住我?苗云凤,我最后劝你一句,凡事安分听话,才不会招来祸端。你手握宝藏的秘密迟迟不肯吐露,妄图私藏又有什么用处?这般数额惊人的财宝,想要挖掘转移必定声势浩大,城内城外觊觎财宝之人数不胜数,你当真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安稳占为己有?若是将宝藏上交大帅府,我做主分你一笔红利,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可你若是一意孤行,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到时候我们只需冷眼旁观你的下场,不必我们出手惩处,你自己也难以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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