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私自把人放走显然行不通,她必须谋划一个万全之策。苗云凤忽然想起了王副官,打算登门拜访,心中暗自思忖:我的父亲现在在不在家?她打算先上门面见王副官,同他商议几句。
打定主意后,苗云凤径直去往王副官居住的小楼,还没迈步进门,就看见一名女子立在房门口,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神色盛气凌人,浑身透着休想走进的冷淡气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张凤玲。张凤玲一眼瞥见苗云凤,心头顿时燃起熊熊怒火。苗云凤瞧见她守在门前,便知晓王副官还在宅中,心里牵挂着父亲近况,连忙开口询问:“凤玲姐,你怎么在这里?我想要拜见王副官。”
张凤玲冷哼一声,语气满是抵触:“我父亲但凡不跟你来往就平安无事,一旦和你扯上关系,接连不断的麻烦便会找上门,你今日又来找他做什么?趁早离开,离我们远远的,我半分都不想看见你。先是你害得我和郑中旭,夫妻失和,如今又上门搅得我父亲心绪烦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番话听得苗云凤一头雾水,满心疑惑:我许久不曾和郑中旭碰面,怎么就害得她夫妻不和?她实在摸不着头绪,顺势追问:“你和郑公子闹矛盾了?”
张凤玲依旧怒气冲冲:“现如今他刻意疏远我,全都是你的缘故,好好的日子被你搅得一团糟。”
苗云凤被这番无端指责气得鼻尖发酸,无奈辩驳:“你能不能讲点儿道理?我近期从未接触过郑公子,凭什么认定是我搅乱了你们的感情?”
张凤玲双手叉腰,撇着嘴角不肯退让:“上次福星矿区碰面一事,早已给我们夫妻俩埋下祸根。原本我们小两口日子安稳顺遂,偏偏你横插一脚,自此之后他处处猜忌我、不信任我,美满的生活全被你毁了。”
苗云凤听得云里雾里,实在搞不懂眼前这人为何满口歪理。她仔细回想福星矿区的经过,如实说道:“福星矿区那次碰面,我不过是出手帮郑公子医治腿伤,仅此而已,这也算得上是我的过错吗?”
“不管缘由如何,我们夫妻感情不和,罪责全都在你身上。”张凤玲固执己见。
苗云凤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清楚和蛮不讲理的人争辩,纯属白费口舌,索性不再纠结争执。眼下她满心惦念王副官的身体安危,当即正色说道:“麻烦让开,我要进去见王副官。”
张凤玲双眼一瞪,寸步不让:“此事与你无关!我父亲近来身体抱恙,原本奉命赶赴前线,只因身患病痛耽搁行程,至今在家休养。”
苗云凤连忙关切发问:“他身子哪里不舒服?我帮他诊脉看看。”话音落下,她抬脚便要进门,可张凤玲左拦右堵,始终叉着腰死死守在门前,半步不肯退让。
苗云凤情急之下,伸手攥住张凤玲的手腕顺势向后一带,张凤玲身形不稳,踉跄着向前连扑数步,险些摔倒在地。稳住身子后,她伸手指着苗云凤,气急败坏地呵斥:“你这恶女人竟敢对我动手!这里是我父亲的住处,你三番五次跑来意欲何为?”
苗云凤懒得和她继续纠缠,径直推门走入屋内。丫鬟晴雯守在房中,另有几名卫兵侍立一旁,苗云凤四下扫视一圈,没看见周小毛,心底暗暗担忧,可此刻无暇分心打听。她抬眼望见王副官躺在床上,似是熟睡休憩,连忙压低声音向晴雯询问:“王副官近况如何?身子当真不舒服?”
晴雯见到苗云凤,神情又惊又喜,连忙躬身陪笑,细细禀明原委:“老爷自打上次出事之后,终日郁郁寡欢。万幸苗副官从中周旋摆平事端,大帅事后没有追责问责,却也始终不曾召见老爷,更没有下达赶赴前线的调令。此前八姨太来过一趟,言谈话语处处惹人不快。老爷近来心火郁结,茶饭不思,整日长吁短叹,常常独坐窗边望向院外。”
苗云凤心中了然,王副官一心想要奔赴前线上阵杀敌,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如同雄鹰折翼被困笼中,长此以往难免郁结伤身。她暗自疑惑:大帅为何迟迟不肯委派他前往前线?难道前线已经没有日军进犯了?
见王副官睡得安稳,苗云凤不愿贸然上前惊扰。就在这时,张凤玲紧跟着闯进房间,快步上前一把揪住苗云凤的衣角,拼尽全力向外拖拽。苗云凤双脚稳稳扎在地面,任凭张凤玲如何使劲,身形分毫未动。
几番拉扯无果,张凤玲甩开手,满脸愠怒:“你到底走不走?脸皮实在太厚,这里和你没有半点干系!我跟随名医常贵生学医,是他的得意门生,医术远在你之上,用不着你来卖弄医术装好人。立刻滚出去,我没有吩咐下人把你赶出门,已经算是格外客气。”
苗云凤被对方这番蛮横说辞逗得失笑,如今她身居副官一职,屋内卫兵与丫鬟全都敬重她,眼见张凤玲无理取闹,众人心底皆是不满,一道道目光暗含怒意。苗云凤始终隐忍克制,她知晓张凤玲自幼娇生惯养,大小姐脾气根深蒂固,习惯使唤旁人,在她眼里,所有人都该俯首听命,就连自己也不例外。碍于情面,她不愿当众动手惩戒对方,场面一时间陷入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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