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见此情形,震惊不已,他指着村里的人沉声问道:“你们路过时发现的他?”
酒馆老板与几位乡亲连忙应声:“对对对,我们逃到此处,忽见此人吊在树上,看样子已经死了许久,实在可怖!究竟是谁下的毒手?莫非又是鬼子?”
苗云凤仔细查看死者的死状,只觉手法绝非日军所为。鬼子杀人如麻,不会自找麻烦,吊起来再杀,这分明是故意做给旁人看,意在杀鸡儆猴、警示谁呢?她骤然想起,这位采药大哥身上,还带着自己赠予的两枚软体虫,当即伸手去搜死者的衣物,却发现软体虫早已不翼而飞。寻常人眼里,两条死虫毫无用处,会刻意取走的,必定是知晓内情之人。他脑中瞬间闪过那个名为“医鬼”的刺客——此人昨夜偷袭自己未遂,仓皇逃窜,莫非是他半路截杀了采药大哥?还是说,医鬼另有同伙,联手做下此事?虽无确凿证据,可种种迹象都指向了这一可能。
望着采药大哥凄惨的死状,苗云凤心中不忍,当即请乡亲们帮忙,将尸体从树上解下,打算寻一处地方挖坑安葬。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枪声与杂乱的脚步声,龙天运低声提醒:“大家快隐蔽,有人来了,当心是鬼子!”
众人瞬间慌了神,刚逃魔窟,若再被鬼子追上,后果不堪设想。苗云凤立刻沉声安抚:“大家莫慌,速速隐蔽!”
众人依言而行,井然有序地躲进路旁的草丛之中。不多时,脚步声越来越近,苗云凤透过草缝望去,来者果然是那群败阵逃窜的日军,一个个狼狈不堪,全无军纪章法。先是四五名鬼子走过,随后又跟来六七人,却始终不见指挥他们的日军长官,这让苗云凤心中顿生疑窦。这批鬼子尽数走过之后,身后再无追兵,可他们行进的方向,并非返回炮楼的路线,兜兜转转竟与自己一行人撞个正着,当真是冤家路窄。苗云凤摸了摸空空的腰间,手雷早已用尽,若是有手雷在手,定要将这群日寇尽数歼灭。
待鬼子走远,苗云凤立刻将乡亲们召集到一起,郑重地开口道:“乡亲们,鬼子已经与我们结下死仇,再留在村中,必定性命难保。有亲戚可投奔的,暂且去投靠亲友;无亲无故的,也只得背井离乡,暂避灾祸。小鬼子残暴成性、杀人如麻,留在此地,无异白白送命!”
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闻言,挺直腰板慨然道:“我已是花甲之年,死又何惧?我绝不离开故土!年轻人要走便走,我留在这里,倒要看看小鬼子能奈我何!”
说罢,老者一拍胸膛,转身便要往村中走去,众人皆不忍阻拦——谁又愿意轻易离开生养自己的家园呢?
酒馆老板也不愿离去,他的妻子还藏在家中的地窖里,他长叹一声道:“说要离家,谁又能忍心割舍?依我之见,不如大家都回村,家家户户挖地窖藏身,鬼子来扫荡,我们便躲起来;鬼子一走,我们再出来活动,这般周旋,倒也是个法子。”
苗云凤微微颔首:“此法可行,只要大家有组织、有计划地行事,便不会落入鬼子的圈套,任其欺凌。”
一番商议过后,原本垂头丧气的乡亲们重燃斗志,群情激奋。众人合力将采药人的遗体妥善掩埋,为免引来麻烦,既没有堆起坟头,也没有立下墓碑,只将黄土埋好。苗云凤心中百感交集,自觉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采药人意外遇害,送药之事耽搁了两日,再不能有半分拖延。她当即对龙天运道:“龙哥哥,我们不可再耽搁,即刻启程!若是迟了,大帅与王副官的病情,恐怕就回天乏术了。”
龙天运身负重伤,经此一番奔波折腾,精神反倒愈发振作,周身的气力尽数被激发出来,伤痛竟似被压制下去。正所谓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只要心中那股精气神不散,便能支撑着身体正常行动。
苗云凤与龙天运辞别众乡亲,酒馆老板更是依依不舍,连连作揖致歉。苗云凤劝道:“老板快请回吧,务必多加小心,与乡亲们商议好放哨之人,轮流值守,保全一村平安。”
叮嘱完毕,二人立刻去寻藏匿在草丛中的马匹,翻身上马后,择了一条安全的路径,朝着凤凰城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之上,二人不敢有丝毫停歇,策马扬鞭,直至远远望见凤凰城要塞的守军战壕,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行至哨卡处,守军照例上前检查盘问,苗云凤自报身份,说明自己与龙天运是金家回春堂之人,守军中有认识她的,当即痛快放行。苗云凤走过关卡,又回身对一众士兵抱腕拱手,朗声道:“各位兄弟,如今小鬼子气焰嚣张,在凤凰城周边修筑了多处炮楼,时常侵扰乡里百姓,你们的守备任务艰巨万分,凤凰城一方百姓的平安,全系于你们身上,诸位兄弟辛苦了!”
放眼望去,守城战士们昂首挺立,如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他们手中的武器远不及日军精良,可那股不屈的意志与昂扬的斗志,却堪比万里长城。要知道,意志与精神,向来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见将士们斗志满满,苗云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与龙天运继续前行,一口气赶回了凤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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