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的阳光仿佛有重量,暖融融地压在肩头,能晒化骨子里积攒的京市的阴冷与疲惫。吴念这几日真正像个游客,睡到自然醒,在古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或是找家临河的咖啡馆,一坐就是一下午,看云卷云舒,流水人家。她刻意屏蔽了大部分来自京市的消息,只与刘侠保持单线联系,享受着暴风眼中诡异的宁静。
然而,千里之外的吴氏集团总部,气氛却已降至冰点。
总裁办公室外间的会客区,五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股东,已经干坐了一上午。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焦躁与不安。为首的赵董终于按捺不住,对着办公桌后沉稳如山的刘侠发难:
“刘特助!吴总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她扔下公司这么一大摊子事,自己跑去旅游,这……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他试图拿出长辈和股东的威严,但语气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刘侠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表情是一贯的温和有礼,说出的话却滴水不漏:“赵董,吴总是按照公司规定,正式递交了年假申请后才离开的,流程完全合规,不存在‘扔下’一说。”
另一位李姓股东皱着眉插嘴:“那她总得有个回来的准信吧?公司不能一直没有掌舵人!”
“吴总入职以来,几乎从未休过完整的年假,几年累积下来,假期不少。她具体何时归来,”刘侠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股东,“并未向我透露。”
“你!”一个脾气急躁的孙股东猛地拍了下沙发扶手,“你这个总裁特助是怎么当的?连总裁的行程归期都不知道?简直是失职!”
刘侠闻言,非但没有惶恐,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更带着几分锐利的反击:“孙董说得是。我这个总裁特助,确实形同虚设。底下的人指令下去推三阻四,阳奉阴违;上面的人,我也时常联系不上,领会不了精神。”他双手一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轻松的建议,“要不,几位董事做个决定,给我一笔合理的赔偿金,把我炒了算了?我也正好去云南,投奔吴总,享受一下难得的闲暇时光,毕竟……那边的阳光,确实比京市招人喜欢。”
这话一出,几位股东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炒了刘侠?开什么玩笑!吴念现在只是晾着他们,摆摆姿态,表达不满。要是真把她的头号心腹、左膀右臂给炒了,那无异于直接宣战!以吴念如今展现出的狠辣手段和点石成金的能力,她绝对干得出一怒之下带着核心项目和团队另立门户的事!到那时,吴氏损失的就不只是一个总裁,而是未来的摇钱树和定海神针!
谁敢冒这个险?
看着几位股东憋屈又不敢发作的脸色,刘侠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他站起身,当着他们的面,吩咐门外候着的助理:“有点眼力见,几位董事难得来一趟,茶凉了就换,想喝咖啡就上。另外,记得留意下班时间,到了点提醒一声,几位董事平时不怎么来公司,怕是不知道具体的作息安排。”
这话听着是周到体贴,实则句句带刺,提醒着他们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以及他们之前的“不常在”和此刻的“临时抱佛脚”。吩咐完,刘侠拿起一份文件,对着几位股东微微颔首:“抱歉,几位慢坐,我还有个会要参加。”说完,便径直走出了总裁办公室,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几张铁青的脸。
这几天,吴氏内部堪称人人自危。尤其是之前对吴念指令阳奉阴违、甚至听从王淑娴或老爷子暗示给吴念使过绊子的中层管理人员,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公关部的负责人钱总监,私下里已经找了刘侠好几次,每次都是满头大汗,姿态放得极低。
“刘特助,刘老弟!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也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啊!”钱总监几乎要指天发誓,“您一定帮我在吴总面前美言几句!从今往后,我钱某人一定唯吴总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刘侠看着眼前这个见风使舵的老油条,心中并无多少同情,只是平静地道:“钱总监,吴总的心思,我不便妄加猜测。”
钱总监一听,更急了,几乎要跪下表忠心。
刘侠话锋一转,似是无意地提点道:“不过,你若真想表明态度和价值,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提示。吴总之前想要发布的那份,关于王奎事件和王淑娴女士关联的正式声明,虽然被耽搁了,但……迟到,总比不到强点,你说呢?”
钱总监愣了两秒,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这是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明白!我明白了!谢谢刘特助!我这就去办!一定办得漂漂亮亮!”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刘侠的临时办公室。
不过半日,吴氏集团官方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证据清晰的声明,彻底坐实了王奎职务侵占、挪用公款的罪行,并明确指出公司已报警,将配合警方彻查到底,追究所有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虽未直接点名王淑娴,但字里行间的指向,已是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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