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通讯链路的幽蓝光芒在矿产资源部指挥中心的穹顶下流转时,林宇的指令正以超光速穿透十二层加密防火墙——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语音或文字,而是一组携带着最高优先级权限的量子纠缠编码,落地时化作全息投影中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背景是旋臂交错的银河星图。“锁定所有反物质漩涡带,”他的声音经过跨星域传输仍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优先勘探英仙与猎户悬臂间隙,那里的时空曲率异常,或许藏着我们需要的东西。”
指令下达的瞬间,指挥中心的光脑阵列发出低沉的嗡鸣,三百六十台主终端同时亮起猩红的任务标识。十分钟后,三支勘探舰队从不同星域的停泊港启航:旗舰“寻矿者-7”的舰体涂装着能吸收反物质辐射的暗物质涂层,舰艏伸出的“以太探针”长达三千米,如同星际巨鲸的触须,随时准备刺入紊乱的时空乱流。舰队的航线避开了已知的脉冲星和黑洞引力区,却不得不穿越一片被称为“幽灵星云”的气体尘埃带——那里的氢原子在反物质粒子的撞击下持续发光,远远望去像一片漂浮在宇宙中的荧光海,美得令人心悸,却也暗藏杀机:任何金属构件暴露在高浓度反物质粒子中超过七分钟,就会发生分子级别的湮灭。
两个月的勘探期里,舰队遭遇了三次小规模的反物质风暴。最危险的一次发生在英仙悬臂边缘,直径两百公里的反物质云团突然从时空裂隙中涌出,“寻矿者-7”的左舷护盾在零点三秒内被侵蚀了百分之四十,舰体表层的钛合金装甲化作缕缕银蓝色的湮灭烟雾。
首席勘探官陈野当时正紧盯着暗物质探测器的读数,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告灯几乎要灼伤视网膜,他嘶吼着下达“全功率转向”指令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最终舰队借助一颗白矮星的引力弹弓才险之又险地脱离风暴,事后检查发现,舰上携带的三十个样本采集器,有十七个已经被彻底气化。
转机出现在勘探期的第六十一天。当“寻矿者-9”的探针刺入一片直径五光年的反物质漩涡时,探测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蜂鸣——那不是反物质辐射的警报,而是稀有元素的特征频率。
陈野几乎是扑到控制台前,调出全息扫描图像:在漩涡中心那片被时空扭曲成螺旋状的黑暗区域里,点点金色的光斑正沿着漩涡的旋转轨迹分布,像被水流裹挟的金沙。
进一步探测的数据让整个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寂静:这些光斑是一种从未在已知元素周期表中出现过的物质,密度是钛合金的一百二十倍,却能在反物质环境中保持绝对稳定,科研团队临时将其命名为“虚空金”;更令人振奋的是,通过对漩涡边缘时空涟漪的分析,这种金属正在被反物质与正物质的湮灭反应持续“锻造”,就像宇宙自己的熔炉,不断产出新的矿藏。
最终的储量报告传回到总部时,林宇正在观看实时传输的勘探画面。五百吨虚空金,以直径十米的金属块形态悬浮在反物质漩涡周边,表面流动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仿佛凝固的阳光。“立即启动‘星茧计划’。”他毫不犹豫地按下通讯键,“让运输舰队携带特制封存设备出发,每一块虚空金都要单独封装——用三层反物质隔离膜,中间填充液态中子星物质,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三天后,十艘“泰坦级”运输舰抵达勘探区域。这些舰体长达五公里的庞然大物,货舱内装备着重力稳定场发生器,能将虚空金的重量暂时抵消到零。穿着重型防护服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将金属块接入封存舱,舱门闭合的瞬间,淡蓝色的隔离膜迅速包裹住整个舱体,像给易碎的珍宝穿上了一层透明的铠甲。运输舰队的航线经过了精密计算,避开了所有可能的星际海盗活动区,甚至特意绕路经过一颗中子星,利用其引力场作为“天然护盾”,最终花了十二天时间,安全将所有虚空金送达目的地——小银河星系。
当运输舰的影子投射在小银河星系的星空中时,正在建造的恒星级船坞已经初现雏形。从太空中望去,这座巨构就像一片漂浮在黑暗中的金属大陆,1040万公里的长度让它比八颗太阳并排还要壮观,舰体框架由数千根直径两百米的合金柱支撑,表面布满了闪烁的施工灯光,远远看去像一条沉睡的金属巨龙。
负责建造的工程师李默,每天都会站在观察塔上用望远镜眺望船坞——他的家乡在一颗被战争摧毁的行星上,如今能参与这样的工程,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救赎。“你看那边,”他指着船坞中部的巨型构件对助手说,“昨天刚运过来的合金板,厚度有五十米,是用百万级冶炼厂炼出来的‘星钢’,能抵御恒星耀斑的冲击。”
这些合金材料的诞生,背后是遍布三个星域的冶炼网络。在距离小银河星系三千光年的“熔炉星区”,三百二十万个大型冶炼厂日夜运转,每一座工厂都像一座小型火山,顶端喷射着赤红色的等离子体,将从废弃行星上开采的金属矿石锻造成合金坯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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