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内,呼延启鹏的私宅密室之中,灯火如豆,照映着四张焦灼而年轻的面孔。孟威、焦猛、高祺、后鹗四人聚在一处,空气中凝结着一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呼延启鹏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大声道:“还商量个什么劲?咱们几家联络家丁亲随,连夜砸了天牢,将满堂哥救出来便是!”
孟威闻言,眼中亦是怒火升腾,紧握双拳接话道:“不错!杨家满门忠烈,如今却要被昏君杀头,世上哪有这等道理?若坐视满堂哥屈死,咱们这些将门后裔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天波府墙上。”
焦猛虽然连连点头,但面色微显踌躇,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刀柄,低声道:“救人自然是要救的,可那是天牢,防卫森严不说,单凭咱们兄弟几个,能砸得开吗?”
呼延启鹏眼珠一瞪,虎目中透出凶光,厉声呵斥道:“焦猛,你若是胆小怕死,趁早回家守着老婆孩子!咱们几家几代世交,如今杨家有难,若是见死不救,还算个什么顶天立地的汉子?”
焦猛被这一激,满脸涨得通红,跳起来道:“呼延启鹏,你莫要门缝里看人!谁怕死谁是龟孙子!我要是说半个‘不’字,你现在就一刀劈了我。我只是担心,万一劫狱不成,咱们几个折了不要紧,以后再想救满堂哥,可就真是难如登天了。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一击必中才好。”
一直沉默不语的高祺缓缓抬起头,他身为平南王高捷之后,行事向来沉稳,此时按住两人的肩膀,缓声说道:“焦兄弟言之有理。谋定而后动,行方能有果。”
焦猛得了支持,思忖片刻道:“天牢确实难攻。依我看,劫狱不如劫法场。法场开阔,守军虽多却易于突围。咱们隐在暗处,等行刑那天暴起发难,胜算更大,你们看如何?”
呼延启鹏眉头紧锁,摇头道:“不好,万一法场上出了岔子,刀斧手手快,满堂哥的命可就当场交代了!”
焦猛神色凄然,反问道:“启鹏哥哥,你以为劫狱若是不成,满堂哥还能活?救人的机会只有一次,咱们赌不起。”
“不行,我看还是赶早不赶晚,死牢里变数太多。”呼延启鹏执拗地坚持着。
“早晚并非关键,关键是能否成事!”焦猛毫不退让。
高祺见两人争执不下,轻叹一声,泼下了一盆冷水:“两位贤弟先别争了。即便咱们能从法场或是天牢救出满堂哥,可你们莫忘了,士亮爷爷还在牢里押着。杨家父子分押两处,咱们上哪儿凑出两拨人手同时救人?救了小的,害了老的,满堂哥出来后,又如何立于天地之间?”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哑然。密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唯有灯花爆裂的轻响。
高祺目光深邃,继续分析道:“更何况,杨家历代忠贞,视英名为生命。咱们这般一闹,岂不是坐实了逆反之名?到时候天下人都会以为,那太后和公主当真是满堂哥杀的。救得了一时,却救不了一世。”
孟威神情颓丧,摊开手道:“哥哥说得字字入理。可照你这么说,这人竟是没法救了?”
高祺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人必须救,但当务之急,是为满堂哥洗刷冤屈。只有罪名洗清,令其无罪获释,才是真正救了杨家上下。”
呼延启鹏叹了口气,苦笑道:“洗清罪名?说得轻巧。咱们又没亲眼看见凶手是谁,上哪儿找证据去?”
高祺反问道:“那你们想过没有,有谁亲眼见到是满堂哥杀的人?”
孟威愣了愣,答道:“好像也没人看见,全是朝廷猜测。”
高祺冷笑一声,道:“这就是了。皇上不过是听信了蔡京那帮奸臣的谗言,单凭猜测定罪。最重要的铁证,便是那把佩剑。咱们必须弄清楚,公主贴身的短剑,为何会出现在满堂哥的卧房里。”
焦猛急得挠头,连声道:“可公主已经归天,死无对证。要不然,咱们干脆编个缘由,说那剑是……”
“万万使不得!”高祺断然喝止,神情凝重,“咱们若是瞎编,万一与满堂哥在牢里的供词对不上,那便是欲盖弥彰,弄巧成拙了。”
孟威愁眉紧锁,提议道:“那咱们先想办法和满堂哥通个信儿,问个清楚?”
呼延启鹏苦着脸道:“死牢防范得跟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谈何会面?”
焦猛眼神一亮,拍腿道:“有了!咱们去宫门外鸣冤,闹得全城皆知。再请一位刚直方正的老臣出面重审此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高祺闻言,拊掌赞道:“贤弟此言深得我心。这事普通官吏办不了,必须请出一位分量重、说话响的主儿。依我看,咱们得去求八王千岁。千岁爷向来爱才护短,更是杨家的莫逆之交,只要他肯出面,皇上也得思量三分。”
“好,就找八王千岁!”密室内,四位将门小将异口同声,昏暗的灯火映亮了他们眼中重燃的希望。
八王爷赵德芳之子少八王赵宠,此刻正负手立于王府书斋之中。炉烟袅袅,却吹不散他眉间的重重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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