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听得金朗大喝“杨文广”,便猛地回头,双目如电,落在那身披银甲的中年将领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心中却道:“此人就是杨文广?竟然在此地碰上……且等我先宰了金朗,再与他相认也不迟!”
念头电闪之间,他已催马冲出,铁蹄轰鸣卷起尘沙,身形如矢般扑向金朗,手中鬼头大刀疾舞如风前三刀、后三刀、左三刀、右三刀,刀刀直取金朗面门。刀光如匹练,杀气逼人,仿佛风暴骤至,震得金朗眼晕心寒,连招架都仓促无力。两马错镫的一刹那,小将臂腕一翻,刀势顿变,寒芒斜扫,一声脆响“喀嚓!”血光迸溅,金朗头颅高高飞起,连带惊呼都未出口,便已身死马前。
吴金定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谁家的少年郎?刀法如此狠辣刚猛!”杨文广也是一怔,暗道此子出手之快、落刀之准,竟不在他麾下几位大将之下。
只见那小将驱马而来,跃下鞍来,刀往得胜钩上一挂,撩鱼蹋尾,动作利落如练。忽地面向杨文广,毫无征兆地双膝一跪,肃然叩地:“爹爹在上,孩儿杨怀玉,给您见礼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杨文广怔住了。吴金定也是身子一震,心头大乱:“你……你是谁?”
小将抬头望她,语气颤抖却笃定:“您是吴金定,对不对?”
“我是。”吴金定眉头紧锁。
“那……您就是我娘!”
吴金定猛地一怔,脸色煞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是谁?”
“娘,我的名字不是您亲口起的吗?我是杨怀玉!”那少年眉眼间英气逼人,言辞激动,“师父说我六岁时,是您亲手托付给他。他是灵宝长老,我的恩师。”
吴金定听罢,身子一个踉跄,眼圈顿时红了,泪珠夺眶而出。她翻身下马,一把将少年搂入怀中,颤声哽咽:“怀玉……真是你?我的儿啊,你竟还活着!我苦寻你十多年,日夜盼你归来,今日……今日终于……”
杨文广眼中也泛起热意,走上前轻抚儿子的肩膀,眼神复杂,“好儿子,果然是我杨家的种!你这一刀杀金朗,不愧‘玉面虎’之名!”
怀玉点头笑道:“爹,这是师父赐我的外号。他说我刀快面冷,将来定能杀出一条血路。此番下山,就是为报号立功。”
文广面色微凝,语气低沉:“怀玉,如今八王爷被困鹰愁涧,生死未卜,咱们已失两员战将,你可愿前往营救?”
“爹爹放心,孩儿愿往!”杨怀玉昂首答道,眼中燃起斗志之火,“我打算独自先行赶往前敌救王爷。爹伤势未愈,娘可先护您往寿州养伤,再速带军医归前线。若孩儿同行,反会耽搁大事。”
杨文广点头:“好,有勇有谋,果然是虎父虎子。宋营四虎已有其名,加上你这一虎,正好五虎并列。只是你到了前敌,万不可自负张狂,杨家儿郎,要争光,不可辱名!”
“孩儿谨记在心!”怀玉一揖到地,神情肃然。
吴金定拭泪道:“那你自己小心,早去早回。”说罢便搀着杨文广,二人缓缓上马,向寿州方向而去。
怀玉目送双亲远去,神色一肃,翻身上马,独自奔赴困龙山。
山风萧瑟,树影摇曳,四野寂寥。杨怀玉初来乍到,对地势尚不熟悉,抬眼望见前方盘山大道与羊肠小道交错延伸。他勒马停步,略一思索,正待决定路径,忽见山沟之中缓缓走来一人。
来者身材瘦削,步履稳健,五十许人,白面长须,一袭灰袍随风摆动,头戴如意道冠,手执拂尘。杨怀玉望之,总觉面熟,正凝神细辨,那道士已迎面而至。
他目光一亮,打量怀玉片刻,笑道:“这位小将,你可是从灵宝山来的?你师父可是灵宝长老?”
杨怀玉闻言一惊:“正是,前辈识得我师父?”
道士一笑,拂尘轻摆:“何止识得,我还见过你呢。那年你练刀,你师父让我观过,你还曾唤我一声师叔,怎地,如今便忘了?”
玉面虎杨怀玉听那道士一声唤,不禁一愣,随即拍马勒缰,止步当场。他细细一瞧那张熟悉的面孔,忽地省起往事来,顿时喜道:“你是苗从善师叔!”
话音未落,他早已翻身下马,整肃衣袍,拱手上前行礼:“师叔在上,晚辈多日未见,失敬了!”
苗从善笑容可掬,拂尘一摆,朗声道:“好好好,怀玉果然长大了!我不是早说过,我便住在这困龙山么?你小时还念叨着要来我庙里走走,今儿个竟真撞上了,岂不是缘分?走吧,到我庙里坐一坐,喝盏清茶,也好聊聊旧事。”
怀玉心中一动,暗想:此番行事关乎前敌安危,正愁无处探情,若能从师叔口中得知一二,岂不正好?便即一拱手:“好!那就叨扰师叔片刻。”
“走吧。”苗从善一笑,当先引路,踏入一条山间小道。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于翠绿山林之间。松影婆娑,野草微香,林中偶有鸟鸣传来,伴着脚下碎石声,别有一番清幽。约莫半个时辰,转入一道狭谷,前方一座古庙赫然出现,隐在山石古木之间,虽不宏伟,却有几分仙气缭绕、古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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