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琴房里的“念宦”琴突然发出一声轻响,《阳关三叠》的正确琴音缓缓响起,温柔地引导着苏良工的指法。苏良工愣住了,温景然也看向那把老琴——是宦娘,她在帮苏良工。
宦娘的虚影在琴后浮现,看着苏良工,眼里带着一丝温和。她能看出,这个女孩虽然紧张,却对古琴有着极致的热爱,指尖的灵气,是很多人都没有的。更重要的是,她看着温景然的眼神,干净而纯粹,带着一丝仰慕,那是不掺杂任何功利的喜欢。
宦娘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温景然性子清冷,身边缺少一个懂他、陪他的人,而苏良工,单纯善良,和他很般配。人鬼殊途,她不能陪在他身边,但若能帮他找到一个好归宿,或许,她的执念就能化解,就能安心离去。
从那天起,宦娘开始暗中撮合两人。苏良工练琴错了音,“念宦”琴就会发出正确的琴音提醒;温景然给苏良工布置的琴谱,宦娘会用灵力在谱子上标注重点;苏良工忘记带琴谱,琴房的抽屉里会突然出现一份一模一样的——那是宦娘用灵力幻化的。
苏良工渐渐觉得奇怪,她的琴技进步神速,很多不懂的地方,好像有人在暗中指点。她问温景然,温景然只是笑着说:“是你自己有天赋,用心学就好。”他没有说出宦娘的存在,他知道,宦娘不想被打扰。
温景然也察觉到自己对苏良工的心意,这个女孩虽然青涩,却坚韧执着,每次练琴到深夜,琴房里的灯总是最后熄灭。他会默默给她留一盏灯,会在她练琴累了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会在她遇到瓶颈的时候,耐心指导。
两人的感情,在琴音的陪伴下,悄悄升温。苏良工喜欢温景然的温柔与才华,温景然欣赏苏良工的纯粹与努力,只是两人都碍于师生身份,没有点破。
宦娘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用琴音给两人合奏《凤求凰》,琴音缠绵,像是在催促。温景然听懂了琴音里的意思,苏良工虽不懂,却能感受到琴音里的温柔,脸颊总会泛红。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学院里的另一位古琴老师张承宇,一直喜欢苏良工,见温景然对苏良工格外关照,心里嫉妒,开始处处针对两人。他在背后散布谣言,说温景然利用师生关系追求苏良工,还故意在苏良工的琴上动手脚,让她在公开课上出丑。
公开课那天,苏良工刚坐下弹琴,琴弦突然断裂,全场哗然。张承宇站在一旁,假惺惺地说:“苏同学,基本功不扎实,还是要多练啊,别仗着温老师关照就松懈。”
苏良工的脸瞬间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温景然立刻上前,护住她,对着张承宇沉声道:“张老师,说话要有证据,琴弦断裂是意外,不要恶意揣测。”
就在这时,“念宦”琴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琴音,琴身晃动,张承宇的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来,屏幕亮起,正是他和别人的聊天记录,承认自己故意弄坏苏良工的琴弦,还散布谣言。全场哗然,张承宇脸色铁青,狼狈不堪。
是宦娘,她用灵力让张承宇的手机掉出来,揭露了他的阴谋。温景然看着琴身,心里满是感激——宦娘不仅在撮合他和苏良工,还在默默保护他们。
风波过后,苏良工看着温景然,眼里满是依赖:“温老师,谢谢你。”
温景然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不是我,是有人在帮我们。”他看向“念宦”琴,琴面上,宦娘的虚影轻轻点头,眼里带着笑意。
公开课的风波过后,温景然和苏良工的感情渐渐明朗。两人会在深夜的琴房里合奏,会在周末一起去逛古琴店,会在洛水河畔散步,琴音相伴,岁月静好。
可宦娘的虚影,却越来越淡。温景然察觉到不对劲,夜里练琴时,他对着“念宦”琴轻声问:“宦娘,你是不是不舒服?”
琴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宦娘的虚影缓缓浮现,比之前淡了许多,像是随时会消散。温景然心里一紧,他知道,琴魂的灵力耗损过多,就会慢慢消散,宦娘为了帮他们,耗损了太多灵力。
“宦娘,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温景然轻声说,“你不用再勉强自己,好好休息。”
宦娘的虚影轻轻摇头,琴音响起,这次是一段完整的曲调,悲伤而缠绵,像是在诉说自己的故事。温景然静下心,仔细聆听,渐渐听懂了琴音里的过往——
温宦娘,民国时期江城有名的古琴才女,出身书香门第,琴技冠绝一时。她爱上了同样擅长古琴的师兄顾书言,两人青梅竹马,以琴传情,约定等顾书言学成归来,就结为连理。顾书言临走前,送了她这把落霞式古琴,刻上她的名字,说:“此琴伴你,等我归来。”
可顾书言一去不回,后来宦娘才知道,他为了攀附权贵,娶了军阀的女儿,把她和两人的约定抛之脑后。宦娘心碎不已,抱着这把琴,投进了洛水,魂魄附在琴上,百年不散。她的执念,不是恨,而是遗憾——遗憾那段以琴开始的感情,最终以背叛收场;遗憾自己一生爱琴,却没能遇到一个懂琴更懂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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