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无路的张兰,想起了那面古镜,想起了镜听能测吉凶,她想再测一次,想看看自己的日子,还有没有转机,想看看李伟能不能有翻身的机会。她想起被自己摔在角落的铜镜碎片,赶紧找了出来,镜面裂了一道大缝,却还能照出人影。
她不知道镜听的规矩,只记得小年夜里张杏的样子,她随便找了一碗自来水,点上一支劣质的香,甚至连手都没洗,就对着铜镜,歇斯底里地喊:“古镜!你显灵!你告诉我,我们家还有没有转机?李伟能不能发大财?能不能把钱赚回来?”
她的声音嘶哑,眼里满是血丝,心里充满了贪婪和绝望,没有一丝诚心,只有无尽的奢求。香燃着,烟丝绕着铜镜,镜面里的人影,扭曲而狰狞,烛光映在镜面上,没有出现淡金色的吉字,只有一团浓浓的黑气,黑气散开,聚成了两个比小年夜里更加冰冷的黑色字影,刻在裂痕里,赫然是:财尽。
不仅如此,镜面里的字影消失后,竟映出了一幅清晰的画面:李伟被催债的人摁在地上,拳打脚踢,她自己被房东赶出门,带着孩子流落街头,而那面古镜,在画面里,彻底碎裂成了粉末。
“啊!”张兰吓得尖叫一声,一把把铜镜摔在地上,铜镜瞬间碎裂成了无数片,镜面的字影和画面,消失在冰冷的碎片里。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财尽了……真的财尽了……”
李伟看着她这副样子,看着地上的铜镜碎片,也彻底慌了,他知道,他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张兰以为是催债的人来了,吓得缩在角落,不敢开门。敲门声很轻,伴随着张杏温柔的声音:“姐,是我,杏儿,你开门,我和陈默来看你了。”
张兰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以为自己和张杏断绝了关系,以为张杏再也不会理她了,可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是妹妹,来到了她的身边。
张杏和陈默推开房门,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家,张兰缩在角落,浑身发抖,李伟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孩子在一旁哭着,地上的铜镜碎片映着灯光,冰冷而刺眼。
张杏的心里满是心疼,她走过去,扶起张兰,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姐,别怕,有我和陈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兰看着妹妹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眼里没有丝毫的嫌弃和嘲讽,只有心疼和担忧,心里的悔恨和愧疚,像潮水一样涌来,她抱着张杏,嚎啕大哭:“杏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轻慢古镜,不该不听你的劝,不该偷偷卖了老宅院,不该让李伟去投资……我错了……”
“姐,别说了,知道错了就好。”张杏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钱没了可以再赚,宅子没了可以再买,只要人好好的,就什么都有希望。”
陈默也走过去,扶起李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姐夫,别灰心,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用,不如踏踏实实找份工作,慢慢还债,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李伟看着陈默真诚的眼神,看着他没有丝毫的看不起,只有鼓励和安慰,心里的愧疚也油然而生,他点了点头,红着眼眶说:“陈默,谢谢你,是我没用,是我眼高手低,是我急功近利,害了兰兰,害了这个家。”
张杏和陈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着家里的狼藉,给孩子洗了脸,煮了一碗面条,看着孩子吃下去,夫妻俩的心里,才稍稍安稳。
接下来的日子,张杏和陈默开始帮着姐姐和姐夫渡过难关。陈默托朋友,给李伟找了一份快递员的工作,虽然辛苦,却能踏踏实实赚钱,工资也不算低;张杏把花店的一部分生意交给张兰打理,教她包花、卖花,让她能有一份收入;夫妻俩还拿出了自己的积蓄,帮着张兰和李伟还了一部分外债,剩下的,约定好慢慢还。
李伟也终于醒悟了,他不再眼高手低,不再怨天尤人,每天天不亮就去送快递,风里来雨里去,从不喊苦喊累,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却依旧坚持着,他知道,自己欠了张杏和陈默太多,也欠了张兰和孩子太多,他要用自己的努力,弥补自己的过错,撑起这个家。
张兰也变了,她不再泼辣急躁,不再怨声载道,跟着张杏学包花、卖花,性子慢慢变得温和,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她知道,自己以前的日子过得糟糕,不是命不好,而是自己的心态不好,心浮气躁,急功近利,总想着走捷径,却忘了,生活最踏实的,从来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
她偶尔会看着花店的鲜花,想起那面碎裂的古镜,想起小年夜里的镜听,想起镜里的“登科”和“落第”,想起后来的“财尽”。她终于明白,古镜的镜听,从来都不是什么封建迷信,也不是什么鬼神的魔力,而是一面照人心的镜子,心诚者,踏实努力,心无杂念,自然会得到生活的眷顾;心浮者,急功近利,贪婪偏执,自然会被生活抛弃。所谓的吉凶,从来都不是镜里的字,而是自己走的路,自己做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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