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手下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对劲,连忙拿着布包,溜出禅房,跑到大雄宝殿,一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
只见裹着了尘尸身的素布,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了尘的尸身,原本平和的面色,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红润,变得铁青,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完好的身体,开始腐朽,头发、指甲纷纷脱落,不过片刻,便化作了一具枯骨,散落在地上,只有那串念珠,还完好地躺在枯骨旁,依旧停在第十九颗。
金尽,身朽。
四十年心愿未了,藏金未用,便尸身不腐,守着这定慧寺,守着这未竟的初心;如今藏金被夺,木匣空荡,心愿的寄托没了,尸身便再也无法维持,化作一抔尘土,归了天地。
这不是神迹,只是一个老僧,用最后的执念,守着自己的善念,守着自己的心愿。
两个手下吓得连布包都扔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溜出定慧寺,连赵老板的吩咐都忘了,只顾着逃命,跑出古镇,再也不敢回来。
而此时,明心也玩够了,想起自己要去买香油和蜡烛,便催着王三和赵老板送他回寺,两人见手下迟迟不回来,心里觉得不对劲,便送明心回定慧寺,刚进寺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气,抬头看向大雄宝殿,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明心冲进大雄宝殿,看到地上的枯骨,还有散落的素布,瞬间明白了什么,眼泪涌满眼眶,扑到枯骨旁,大哭起来:“师父!师父!你怎么了?是谁?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王三和赵老板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枯骨,又看着禅房门口散落的布包,里面的现金和金条掉了出来,黄澄澄的金条在阳光的照耀下,刺得人眼晕,两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满是恐惧和羞愧。
古镇的老街坊们,也闻到了腐气,纷纷赶到定慧寺,看到眼前的一幕,又看到地上的现金和金条,还有那本被扔在桌上的账本,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周伯捡起那本泛黄的账本,翻了翻,看着上面的数字,看着最后一页的那行小字,看着每一笔收入和支出的记录,眼泪滑落下来,对着老街坊们,哽咽着说:“各位街坊,我们都错了,这不是什么神迹,这是了尘师父,用最后的执念,守着他的心愿啊!他藏了四十年的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修缮定慧寺,是为了建素斋堂,是为了资助贫困孩子啊!”
老街坊们看着账本,看着地上的枯骨,看着散落的现金和金条,都流下了眼泪,心里满是愧疚,他们守着了尘师父的尸身,以为是神迹,却不知这背后,是一个老僧四十年的善念和执念。
有人捡起地上的现金和金条,小心翼翼地收进木匣里,有人拿起扫帚,轻轻扫着地上的枯骨,有人点燃香,对着枯骨磕头,嘴里念叨着:“了尘师父,对不起,是我们糊涂,是我们让你受委屈了。”
王三和赵老板站在人群中,被街坊们鄙夷的目光盯着,无地自容,想偷偷溜走,却被老街坊们拦住了。
“王三!赵老板!你们这两个挨千刀的,竟敢偷了尘师父的钱,竟敢惊扰了尘师父的尸身!”一个老街坊怒声骂道,伸手就要打他们。
“就是!把他们送到派出所去,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太过分了!了尘师父一生行善,你们竟敢这样对他,良心被狗吃了!”
街坊们越骂越凶,围上来,把王三和赵老板团团围住,推搡着,要把他们送到派出所。
赵老板吓得腿软,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各位街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王三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错了,我对不起了尘师父,求你们饶了我吧!”
可老街坊们哪里会饶了他们,依旧推搡着他们,往古镇的派出所走去,古镇的青石板路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怒骂声,还有王三和赵老板的求饶声,混着定慧寺的檀香,飘向远方。
古镇派出所的民警,很快就赶到了,将王三和赵老板带回了派出所,经过调查,赵老板涉嫌盗窃古物、敲诈勒索,王三涉嫌同伙,两人被依法刑事拘留,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赵老板的那两个手下,也在外地被抓获,一并受到了处罚。
而定慧寺里,老街坊们自发组织起来,为了尘师父举行了隆重的火化仪式,将他的骨灰,埋在了寺后的银杏树下,那棵银杏树,是了尘出家时亲手栽的,如今已是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像是在守护着这位善良的老僧。
火化仪式后,周伯召集了古镇的老街坊,开了一个会,商量着如何处理了尘师父留下的这些钱。大家一致决定,按照了尘师父的账本记录,完成他的三个心愿,成立一个“了尘善念理事会”,由周伯担任会长,明心担任副会长,老街坊们轮流值班,监督善款的使用,做到专款专用,公开透明。
理事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缮定慧寺。老街坊们自发捐款捐物,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香客,也纷纷捐款,古镇的木匠、瓦匠、漆匠,都主动来帮忙,分文不取。大家一起粉刷墙皮,清淤放生池,重刷寺门的朱漆,给大雄宝殿的佛像重新贴金,不到三个月,定慧寺就焕然一新,青瓦朱漆,铜铃铮亮,大雄宝殿的佛像金光闪闪,寺后的放生池碧波荡漾,比往日的盛景,还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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