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哭着点头,泪水滴在师父的手背上,了尘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轻闭上了眼睛,手中的念珠,停在了第十九颗,再也没有转动。
窗外的秋雨,依旧淅淅沥沥,定慧寺的古钟,再也没有在四更天响起,古镇的老街坊们,得知了尘圆寂的消息,纷纷赶来,抹着眼泪,为这位善良的老僧,送上最后一程。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清贫一生的老僧,圆寂后,竟会出现一桩奇事,让这座寥落的古寺,瞬间成了古镇的焦点,也引来了贪念的目光,搅乱了古镇的烟雨。
了尘圆寂后,明心按照师父的遗愿,将他的尸身停放在大雄宝殿的一侧,用素布裹着,摆上香炉,点上长明灯,想等七日后,再火化,将骨灰埋在寺后的银杏树下。
古镇的风俗,圆寂的僧人,若香火不旺,尸身多会很快腐坏,可了尘的尸身,过了七日,竟丝毫没有腐坏的迹象,面色依旧平和,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红润,肌肤也没有干瘪,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最先发现的是明心,第七天一早,他去大雄宝殿添香油,看着师父的尸身,惊得说不出话,连忙跑去告诉古镇的老支书周伯。周伯今年八十,是古镇的老长辈,看着了尘长大,听闻此事,连忙赶到定慧寺,一看,也惊住了。
“这……这是神迹啊!”周伯颤着声音说,“了尘师父一生行善,心无杂念,圆寂后尸身不腐,定是修成了正果,成了佛菩萨身边的人!”
这话一出,很快就在古镇传开了,老街坊们纷纷赶到定慧寺,想看一眼这“神迹”,有人对着了尘的尸身磕头祈福,有人往功德箱里塞钱,说要沾沾了尘师父的福气。消息越传越远,周边乡镇的人,甚至姑苏城里的人,都慕名而来,定慧寺的香火,一夜之间,从寥落变得鼎盛,寺门口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功德箱里的钱,堆得满溢。
明心还是个孩子,哪里见过这场面,只知道守着师父的尸身,按照周伯的吩咐,添香油、点长明灯,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心里既慌又乱,忘了师父临终前说的玉佛、木匣、账本,只记着要守好定慧寺。
定慧寺的香火骤旺,也引来了两个不怀好意的人,一个是古镇上的游手好闲之徒王三,一个是隔壁镇的文物贩子赵老板。
王三三十多岁,古镇本地人,爹娘早逝,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靠着偷鸡摸狗、坑蒙拐骗过日子,见定慧寺香火鼎盛,又听说了尘尸身不腐是神迹,心里便打起了歪主意:“这老和尚尸身不腐,肯定藏着宝贝,要么是身上有什么舍利子,要么是寺里有什么奇珍异宝,若是能找到,定能发一笔大财。”
而赵老板,五十多岁,做文物贩子多年,手眼通天,专门收购古镇的老物件,倒卖到城里,赚黑心钱,听闻甪直古镇有位老僧圆寂后尸身不腐,立刻赶来,一眼就看中了定慧寺的古物,尤其是大雄宝殿的那尊南宋佛像,若是能偷到手,转手就能卖个几十万。更重要的是,他混迹江湖多年,不信什么神迹,只觉得尸身不腐定有蹊跷,多半是老和尚生前藏了什么防腐的宝贝,或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藏在寺里,才让尸身保持完好。
两人一拍即合,王三熟悉定慧寺的情况,赵老板有手段、有资金,两人暗中勾结,定下计策,想趁夜潜入定慧寺,一方面偷寺里的古物,一方面寻找了尘和尚藏的宝贝,顺便看看尸身不腐的秘密。
古镇的秋雨,依旧缠绵,可定慧寺的青瓦下,却已暗生贪念,像蛛网一样,缠上了这座千年古寺,也缠上了那具不腐的僧尸。一场关于贪念与初心,金尽与身朽的较量,即将在这烟雨古镇里,悄然上演。
王三和赵老板的第一次潜入,选在一个无月的雨夜,古镇的老街坊都睡了,定慧寺的长明灯在大雄宝殿里亮着,明心守了一天香客,累得趴在禅房的桌上,沉沉睡去。
两人翻过低矮的寺墙,猫着腰,溜进了定慧寺,赵老板手里拿着手电筒,王三在前头带路,轻手轻脚地走到大雄宝殿。殿里的长明灯忽明忽暗,了尘的尸身摆在一侧,素布裹着,在灯光下,竟透着一丝淡淡的光晕。
赵老板的心里咯噔一下,竟有一丝莫名的恐惧,可一想到即将到手的财富,又压下了惧意,对着王三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开始在大雄宝殿里翻找。赵老板盯上了那尊南宋佛像,想把佛像的头掰下来,可佛像石质坚硬,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掰动,反而弄出了不小的声响,吓得王三连忙捂住他的嘴。
“你疯了?弄这么大动静,想被人发现啊!”王三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说。
赵老板也慌了,连忙停手,两人又在大雄宝殿里翻找了一阵,翻遍了香炉、供桌,只找到几个铜板和一些香火钱,根本没有什么宝贝,赵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老和尚的禅房呢?”赵老板压低声音问,“宝贝肯定藏在他的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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