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着她身后的狐尾,看着她周身的白光,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心里满是释然,难怪苏泠如此懂文字,如此通透,原来她是修行千年的狐仙。他站起身,对着苏泠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苏仙指点,若不是你,我这辈子,恐怕都只会守着自己的傲气,一事无成。”
“公子不必多礼。”苏泠的狐尾缓缓收起,周身的白光散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我点化公子,不仅是因为公子的才学,更是因为公子的心底,尚有温文,尚有善良,只是被傲气掩盖了。若公子是真的狂妄之辈,我也不会多费心思。”
沈砚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他知道,狐仙修行千年,本可不问世事,却为了点化他,耗费心力,这份恩情,他永世难忘。
苏泠又道:“公子可知,为何我让你走进人间烟火,体会人间悲欢?因为文字的生命力,源于生活,源于人间。古往今来,那些流传千古的文字,从来都不是孤芳自赏的佳作,而是能打动人心,能反映人间的作品。屈原的《离骚》,源于他的家国之思;杜甫的诗,源于他的民间之苦;苏轼的词,源于他的人生之悟。这些,都是人间,都是烟火,都是文字的灵魂。”
沈砚听着,心里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自己以前的文字,为何空洞无物,因为他从未真正走进人间,从未真正体会过人间的悲欢离合,他的文字,只有自己,没有别人,没有人间。
从那天起,沈砚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疑惑,也不再对苏泠的身份感到好奇,他只是跟着苏泠,走遍山川湖海,走进人间烟火,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都写进文字里。他的文字,越来越温润,越来越真诚,越来越有力量,字里行间,都透着人间的温暖,透着对生活的热爱,透着对人性的思考。
他不再写那些怀古的空泛文字,而是写沂河桥的煎饼老妇,写河边的垂钓老翁,写乡村的留守老人,写小镇的追梦青年,这些平凡的人,平凡的事,在他的文字里,变得鲜活,变得动人,让人读来,心里暖暖的,仿佛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身边的人。
沈砚的文字,在苏泠的指点下,日渐成熟,他开始尝试将这些文字投给出版社,投给文学期刊。这一次,他的稿件,再也没有石沉大海,也没有被编辑批注“文气太傲,脱离现实”,反而被编辑们争相抢稿,都说他的文字“温润真诚,烟火气十足,最能打动人心”。
有几家文学期刊,刊登了他的散文,读者的反响极好,都说从他的文字里,看到了人间的温暖,看到了生活的美好。沈砚的名字,渐渐在省内的文坛里传开,有人说他是“文坛新秀”,有人说他的文字“最有人间烟火气”,曾经拒绝过他的那个编辑,也主动联系他,想要和他合作,出版他的散文集。
沈砚的心里,有了一丝小小的成就感,心底的傲气,又开始隐隐作祟,只是这一次,他很快就意识到了,立刻收敛心神,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
这天,省作协组织了一次采风活动,邀请了省内的知名作家,还有沈砚这个新晋的文坛新秀,去西部的一个贫困县采风,写一篇关于乡村振兴的散文,优秀的作品,会在国家级的文学期刊上刊登。
沈砚接到邀请,心里很是激动,他觉得这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便带着苏泠一起去了。苏泠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裙,跟在他身边,像个普通的随行人员,却在暗中指点他,让他多看看乡村的变化,多听听村民的故事,多体会乡村振兴的不易。
采风团里,有几个资深的作家,看着沈砚年纪轻轻,却被作协邀请,心里很是不服,觉得他只是运气好,写的都是些市井俗事,上不得台面,根本不配和他们一起采风。其中一个姓王的作家,是省内的文学泰斗,脾气古怪,眼高于顶,看着沈砚,满脸的不屑:“沈砚?就是那个写煎饼老妇、垂钓老翁的年轻作家?写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配叫文学?”
周围的作家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嘲讽:“王老师说得对,这样的文字,充其量就是市井小文,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作协真是越来越没眼光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邀请。”
沈砚的心里,火气瞬间上来了,他想要反驳,想要拿出自己的才学,和他们一较高下,可他想起了苏泠的话,想起了自己的改变,便强行压下了火气,只是淡淡道:“文字无高低,人间烟火,亦是文学。”
“人间烟火?”王作家冷笑,“不过是些俗事罢了,真正的文学,是写家国天下,写历史兴衰,岂是你这些市井小文能比的?我看你这次的采风作品,也写不出什么名堂,无非就是些乡村的表面变化,根本写不出乡村振兴的精髓。”
沈砚不再说话,只是转过身,走进了乡村,他要用自己的文字,证明自己,证明人间烟火,亦是文学。
苏泠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子做得好,没有被他们的话激怒,这便是进步。记住,不必和他们争一时之长短,文字,会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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