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商小春又被噩梦惊醒,浑身是汗,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床边的地板上,竟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和父亲生前一模一样。他吓得缩在被窝里,大气不敢出,只听那身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和父亲的语气分毫不差:“小春,你忘了爹的话了?”
商小春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怕的,是愧的。他从小就比哥哥活络,嘴甜,父亲最疼他,有好吃的先给他,有好穿的先给他,连卤味手艺,都先教的他,可他嫌卤味摆摊辛苦,没干几天就撂挑子了,是哥哥接过来,守着摊子,给父亲送了终。父亲走前攥着他的手,反复嘱咐他要照顾哥哥,他当时满口答应,可如今呢?哥哥走投无路找他借钱,他却躲在老婆身后,连八千块都不肯拿。
“爹……”商小春哽咽着,从被窝里爬出来,想要去拉那身影,可手一伸,却直接穿了过去,那身影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看着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是当年的分家单。
“爹走的时候,把房子和卤味手艺给了老大,只给了你一点本钱,为啥?”父亲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因为老大老实,守得住根,你活络,能闯天下。爹以为,你闯出来了,会拉老大一把,可你呢?你眼里只有钱,只有你媳妇,连手足情分都丢了!你哥这辈子,苦啊,媳妇走了,一个人带孩子,守着摊子,从没求过你什么,就借八千块学费,你都不肯,你对得起谁?”
“爹,我错了……”商小春跪在地上,磕着头,额头磕出了血,“我错了,我不该忘本,不该不管哥,爹,你别生气,我这就去帮哥,我这就去……”
“你不是帮他,是帮你自己。”父亲的身影渐渐淡了,“商家人,根在一处,兄弟离心,家宅不宁,你做的生意,也永远稳不了。记住,手足同心,其利断金,你要是还执迷不悟,这辈子,都别想顺顺利利。”
话音落,那身影彻底消失,窗外的月光依旧,房间里却空荡荡的,只有商小春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额头的血混着泪水,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刘梅被他的哭声吵醒,看到他跪在地上磕头痛哭,还以为他中了邪,拉着他起来,骂他:“你发什么神经?大半夜的不睡觉,跪在地上装神弄鬼的!”
商小春一把推开她,眼神通红,语气坚定:“刘梅,我告诉你,我要帮我哥,不仅要借给他学费,还要帮他把卤味摊做大,你要是敢拦着,我们就离婚!”
刘梅愣住了,她从没见过商小春这样,平时他事事都听她的,如今竟然为了他那个穷酸哥哥,跟她提离婚?她气得跳脚,大喊大叫:“商小春,你疯了!他是你哥,又不是你爹,你至于吗?我们的钱,凭什么给他花?”
“凭他是我哥!凭爹的嘱咐!凭我们是商家人!”商小春吼道,“这几天店里出的怪事,都是爹在警示我,兄弟离心,家宅不宁,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生意迟早黄了!你要是想好好过日子,就别拦着我,不然,你就自己走!”
刘梅看着商小春决绝的眼神,心里发怵,终究还是不敢再闹,只是冷哼一声,摔了枕头,背过身去,心里却把商大春恨得牙痒痒。
商小春不管她,连夜翻出银行卡,取了两万块,又找了些儿子穿旧的衣服和书本,收拾好,天不亮就往老城区赶。他知道,自己欠哥哥的,何止是八千块学费,还有二十多年的手足情分,还有父亲的嘱托,他要一点点补回来。
天刚蒙蒙亮,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还沾着露水,商小春就拎着钱和东西,走到了哥哥的熟食摊前。商大春正在生火,看到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柴火掉在地上,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哥。”商小春走上前,把手里的两万块塞到哥哥手里,又把东西放在摊边的凳子上,语气带着愧疚,“哥,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帮你,这两万块,你拿着,磊磊的学费住宿费够了,剩下的,给磊磊当生活费。这些衣服和书本,给磊磊寄去,让他在学校好好读书。”
商大春捏着厚厚的一沓钱,手都在抖,他看着弟弟,眼里满是不敢相信:“小春,你……你这是?”
“哥,我错了。”商小春低下头,看着哥哥粗糙的手,看着他额头的皱纹,看着他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心里更愧了,“爹走前嘱咐我,要照顾你,可我这些年,只顾着自己,忽略了你和磊磊,是我忘本了。哥,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商大春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这辈子,没求过谁,苦日子熬了一年又一年,从没想过弟弟会突然这样。他把钱推回去,摇着头:“小春,这钱我不能要,你做生意也不容易,磊磊的学费,我再想想办法。”
“哥,你必须拿着!”商小春又把钱塞回去,按住他的手,“这钱不是借你的,是我给磊磊的,他是我侄子,我这个当叔叔的,给他出学费,天经地义。以前是我浑,是我被钱蒙了心,以后不会了,我会帮你,帮你把卤味摊做大,让你和磊磊,再也不用过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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