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写生本第三次翻过老石峰的剪影时,小满的清风刚好漫过静山湾的青石板路,将村口老槐树的花香吹进巷尾。她坐在写生架前,笔尖悬在纸端,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不远处的石雕作坊——作坊门口,一个穿青布衫的男人正低头打磨一块青石,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线条硬朗得像他手中的石头。男人叫侯静山,是半年前来到静山湾的外来者,也是如今村里唯一的石雕师傅。
静山湾坐落在江南水乡的深处,背靠一座孤峰,峰体如斧削刀劈,通体青灰,当地人都叫它“老石峰”。传说老石峰是上古石神的化身,守护着静山湾的世代安宁。可随着年轻人纷纷外出打工,村里的老手艺渐渐失传,就连老石峰脚下的古桥栏杆,也因年久失修,石雕残损不堪。侯静山的到来,像一阵清风,吹醒了这个沉寂的村庄。他租下村口的老作坊,带来了精湛的石雕手艺,不仅修复了古桥栏杆,还为村里的老人雕刻石像,为孩子制作石玩具,很快就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
林晚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学的是美术专业,这次放假回家,本想以老石峰为主题创作一组写生作品,却被侯静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她发现,侯静山的手艺太过精湛,他雕刻的花鸟鱼虫,仿佛能活过来;他修复的古桥栏杆,与原作一模一样,连村里最年长的老支书都挑不出毛病。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侯静山似乎对老石峰有着特殊的感情,每天傍晚,他都会独自坐在老石峰下,对着山峰喃喃自语,仿佛在与老朋友对话。
这天下午,林晚写完生,路过侯静山的作坊,看到他正在雕刻一块青石。青石上,一个老人的头像已经初具雏形,那是村里的五保户张奶奶。张奶奶无儿无女,独自住在村尾的老屋里,侯静山知道后,主动提出要为她雕刻一尊石像,留作纪念。林晚忍不住走上前,轻声问道:“侯师傅,您的手艺真好,您是哪里人啊?”
侯静山抬起头,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我没有固定的家乡,哪里有石头,哪里就是我的家。”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石头摩擦的声音。
林晚笑了笑,指了指青石上的头像:“您把张奶奶刻得真像,尤其是她的眼神,很慈祥。”
侯静山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打磨青石。“雕刻不仅要刻出外形,更要刻出灵魂。张奶奶的眼神里,有对生活的热爱,有对村庄的牵挂。”
林晚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敬佩之情。她发现,侯静山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哲理。她决定,要以侯静山为原型,创作一组关于“手艺与传承”的写生作品。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晚每天都会去侯静山的作坊,一边写生,一边和他聊天。她了解到,侯静山从小就喜欢石头,跟着师傅学习石雕手艺,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他告诉林晚,石雕是一门古老的手艺,需要耐心和细心,更需要对石头的敬畏之心。每一块石头都有自己的灵魂,雕刻师的任务,就是把石头的灵魂唤醒。
林晚对侯静山的敬佩之情越来越深,她发现,自己对他产生了一种超越友谊的感情。她喜欢看他专注雕刻的样子,喜欢听他讲关于石头的故事,喜欢闻他身上淡淡的石头气息。她知道,侯静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她想走进他的世界,了解他的过去。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个月后,一群陌生人的到来,打破了静山湾的宁静。他们是城里的开发商,带着厚厚的合同,来到村里,想要开发老石峰,建造一个大型旅游景区。开发商的负责人王总,是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他找到老支书,开出了诱人的条件:“老支书,只要你们同意开发老石峰,我给村里每个人都分一套房子,再给你们一笔可观的补偿款。”
老支书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王总,老石峰是我们静山湾的守护神,我们不能把它卖了。”
王总冷笑一声,拿出一份文件:“老支书,这是政府的批文,老石峰已经被列为开发项目,你们不同意也不行。”
老支书看着文件,手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知道,开发商财大气粗,他们根本不是对手。消息传开后,村里的人都慌了,他们纷纷来到老支书家,商量对策。侯静山也来了,他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眼神里带着一丝愤怒。
林晚看着侯静山,心里涌起一股勇气。她走到王总面前,拿出自己的写生作品:“王总,您看,老石峰这么美,这么有文化价值,您为什么要破坏它呢?我们可以发展乡村旅游,但不能以破坏环境为代价。”
王总看了一眼写生作品,不屑地笑了笑:“小姑娘,你懂什么?开发老石峰,能给村里带来经济效益,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我们不需要这样的好日子!”林晚大声说,“我们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老石峰,喜欢我们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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