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工地的钢架上还挂着露水，王磊就领着两个后生往脚手架那边跑。昨儿傍晚林羽特意叮嘱，让他们多盯着脚手架 —— 盛达的人吃了亏，保不齐会来搞破坏。
“磊哥，你看这螺丝！” 后生赵小伟蹲在脚手架底部，指着一根锈迹斑斑的螺栓，“好像比昨天松了点，是不是风吹的？”
王磊皱着眉蹲下来，用扳手拧了拧，螺栓果然晃了晃：“不对劲，这螺丝昨天才检查过，拧得死死的。” 他抬头往村口方向看，晨雾里隐约有个黑影闪过，刚要追，就听见工地入口传来汽车喇叭声 —— 三辆黑色轿车停在那儿，盛达的副总刘峰带着个穿西装的律师，正往这边走。
“坏了，正主来了！” 王磊赶紧让赵小伟盯着脚手架，自己往林羽那边跑。
此时林羽刚跟老族长核对完现金数目 —— 昨儿张涛留下的五十万，得等张副县长来帮忙还回去。见王磊跑过来，脸色不对，林羽立刻站起来：“怎么了？”
“刘峰带着律师来了，直奔办公室方向！” 王磊喘着气，“还有，脚手架的螺丝松了，刚才看见个黑影，没追上！”
林羽心里一沉 —— 刘峰来得这么快，肯定是冲着合同来的；而脚手架的螺丝，十有八九是盛达的人动了手脚。他赶紧把现金交给老族长：“您先把钱锁起来，我去会会他们。”
刚走到临时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刘峰把一份合同摔在桌子上，律师正拿着放大镜看文件。见林羽进来，刘峰冷笑一声：“林干事，别躲了，咱们聊聊合同的事吧 —— 你这土地租赁合同，可是有大问题！”
林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合同：“刘总不妨直说，哪儿有问题？”
律师推了推眼镜，指着合同第 3 条：“这里写着‘租赁村西果园及周边空地，用于樱桃冷库建设’，‘周边空地’的范围没明确标注，也没有附图；还有第 5 条，租赁期限写的是‘长期’，没有具体年限 —— 根据《土地管理法》，农业用地租赁最长不能超过 20 年，你这‘长期’就是无效条款！”
刘峰立刻接话：“听见没？林羽！你这合同根本不合法！现在要么跟我们盛达合作，由我们来补全手续；要么就停工，等着县国土局来查！”
办公室外很快围满了村民，二柱子扛着铁锹挤进来，瞪着刘峰：“你胡说八道啥？这地是俺们村的，俺们都同意租给林干事搞冷库，咋就不合法了？”
“你懂个屁！” 刘峰瞥了二柱子一眼，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让律师查的，你们村跟林羽签合同的时候，没去县国土局备案！没有备案的合同，就是废纸一张！”
村民们瞬间慌了，李婶拉着林羽的胳膊：“林干事，这可咋整？要是合同无效，咱这项目不就黄了？”
林羽拍了拍李婶的手，示意她别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刘峰面前：“刘总，别着急，我这儿有补充材料。”
他先翻开第一份，是村民签字的确认书，每页都按满了红手印：“‘周边空地’的范围，这上面写得很清楚 —— 北至老槐树，南至小河沟，西至山脚，东至村路，全村 68 户村民都签了字，还画了附图，就在最后一页。”
接着他又拿出第二份，是县国土局的备案回执：“至于备案，我上周就提交了材料，这是回执单，上面有备案编号，你们可以去查。”
最后他翻到合同第 5 条，指着旁边的批注：“‘长期’后面有补充条款，只是你们没注意 ——‘租赁期限为 20 年，到期后若村民同意，可续签’，这是当时跟老族长商量好的，村民确认书上也写了。”
刘峰和律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律师拿着备案回执看了半天，低声对刘峰说：“是真的，备案编号能查到，补充条款也合法。”
刘峰不死心，又指着合同第 7 条：“那这条呢？‘项目建设期间，若遇政策调整，双方协商解决’—— 现在盛达愿意出双倍租金，帮你们调整土地用途搞房地产，这就是‘政策调整’，你们得跟我们协商！”
“刘总，你是不是对‘政策调整’有误解？” 林羽拿出县农业局的批文，“这项目是县里重点扶持的乡村振兴项目，政策明确支持农产品加工，你说的‘调整用途搞房地产’，是违法的，不是‘政策调整’—— 而是你们想违法！”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还有，我听说你们盛达在邻县的项目，就是因为没备案、超期租赁被罚款的吧？刘总，你这是拿着自己的错误经验，来挑别人的毛病？”
刘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林羽居然把所有手续都补全了。可他还是不想放弃，站起来指着林羽：“就算合同没问题，你们这工地也不合规！我刚才看见脚手架没装防护网，还有工人没戴安全帽 —— 我现在就给县住建局打电话，让他们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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