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风裹着碎雪，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林羽攥着刚买的棉鞋和厚袜子，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 昨晚陈明冻得通红的脚趾总在眼前晃，那双脚上的塑料凉鞋连鞋扣都断了，用绳子勉强绑着，脚趾缝里还渗着血丝。
向阳小学的校门刚开，林羽就看到陈明缩在传达室门口，双手揣在单薄的外套兜里，双脚在地上不停蹭着取暖。听到脚步声，陈明抬头，看到林羽手里的棉鞋，眼睛瞬间亮了，又很快低下头，把脚往后缩：“叔叔，我…… 我不用新鞋，旧的还能穿。”
“听话，穿上暖和。” 林羽蹲下来，解开陈明凉鞋的绳子，冰凉的脚趾触到掌心时，陈明瑟缩了一下。林羽这才看清，孩子的脚趾不仅冻得发紫，小脚趾还裂了道小口子，渗着淡淡的血珠。“疼吗？” 林羽轻声问，用温热的袜子轻轻裹住孩子的脚，陈明咬着嘴唇摇摇头，眼泪却掉在了林羽的手背上。
“林书记！” 小王和老张赶了过来，手里抱着厚厚的调查材料，“我们查到了，向阳小学去年虚报了 32 个贫困生名额，套取补助 6.4 万，实际发给学生的只有 1.2 万，剩下的全被赵勇贪了！午餐费也挪用了 4.3 万，用来给他儿子交留学学费！”
这话被旁边的几个学生听到，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说：“叔叔，我也是贫困生，去年的补助只拿到 500 块，校长说‘上面只批了这么多’……” 另一个男孩举起手里的冷馒头：“我每天带馒头当午餐，学校的菜太少了，有时候还是馊的……”
林羽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牵着陈明的手往教学楼走：“找赵勇算账去！” 刚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赵勇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李主任，你放心，账本我都藏好了，他们查不到…… 对，贫困生的补助我扣了大半，肯定够您儿子的医药费……”
林羽一脚踹开房门，赵勇吓得手机都掉了，看到林羽身后的学生，脸色瞬间惨白：“林…… 林干事，你怎么来了？” 林羽把棉鞋往桌上一放，指着陈明的脚：“赵校长，你看看这孩子的脚！冬天穿凉鞋，脚趾冻裂了，你扣着他的补助，却拿这笔钱给你儿子交留学学费，你良心过得去吗？”
赵勇慌忙捡起手机，揣进兜里：“我…… 我没扣补助！是陈明不符合条件，没通过审核！” 陈明突然大声说：“我符合条件！我妈妈有低保证明，给你看过的！你说‘名额满了’，让我等明年！” 旁边的小女孩也附和：“我也有低保证明，校长也说名额满了！”
老张把调查材料摔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页：“赵勇，别装了！这是你虚报贫困生的名单，32 个名额里，18 个是你亲戚家的孩子，根本不是贫困生！真正的贫困生，像陈明这样的，只拿到零头！” 材料里的银行流水清晰显示，去年 11 月，赵勇给儿子的海外账户转了 5 万，转账时间正好是补助下发的第二天。
赵勇的手开始发抖，却还在嘴硬：“那是我自己的钱！跟补助没关系！午餐费也是正常支出，你们别血口喷人！” 小王突然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 是赵勇和食堂承包商的对话：“这个月的菜量减一半，钱你拿三成，我拿七成，别让学生发现……”
录音还没播完，赵勇突然冲过来想抢手机，被林羽一把按住：“你还想销毁证据？” 赵勇挣扎着大喊：“我是向阳小学的校长，轮不到你们信访局管！我要给教育局打电话，告你们越权！” 他真的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嘴里念叨：“王科长，快来救我，信访局的人在学校闹事……”
林羽没拦着他，反而把手机拿过来开了免提，里面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赵校长，慌什么？不就是扣点补助吗？我跟你说，让他们把材料留下，赶紧走，不然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声音，林羽有点耳熟 —— 是教育局基础教育科的王科长，之前查贫困生补助时，他就处处刁难。
“王科长是吧？” 林羽对着手机说，“我是信访局的林羽，向阳小学挪用午餐费、扣贫困生补助的证据我们都有，你要是想包庇，就一起等着纪委调查吧！”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挂了电话。
赵勇彻底慌了，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掉了下来：“我错了…… 我不该贪补助，不该挪用午餐费…… 我把钱还上，求你们别把我送进去！” 林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丝毫同情：“现在说这些太晚了，你得给孩子们一个交代，给纪委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教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老师跑进来：“校长！不好了！陈明晕倒了！” 林羽赶紧冲出去，看到陈明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快送医院！” 林羽抱起陈明就往外跑，孩子在他怀里轻声说：“叔叔…… 我的新鞋…… 别丢了……” 林羽紧紧抱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放心，鞋不会丢，你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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