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县城,这些百姓,这条被守住的金河。
值得一战。
无论如何,他选择站着输,而不是跪着活。
仕途之争,争的更应该是道义和人性!
金禾县的多媒体新闻,在全县各小区业主群,工作群逐渐传开。
最开始不少人都以为是工作任务,转发也仅仅只是点个转载。
但慢慢的看的人越来越多,评论也多了起来。
一股“薪风”带来的浪,突如其来就开始在各平台吹来。
《金禾十二小时》的宣传片,跟着这股浪潮席卷了江南市,再向外延伸。
县委宣传部接到了不少媒体,包括官方媒体的采访申请。
陈青把准备好的通稿,让县委宣传部统一外传。
江南市的官场,看似没有任何反应。
但暗流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涌动。
几天之后的一个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手机震动把陈青从短暂的浅眠中拽出来。
是原来马雄在江南市用的对外的手机号码,陈青奇怪的接起来。
“三哥,大半夜的有什么急事吗?”
但话筒对面传来的却是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小陈,我是郝云。马政委让我直接联系您。”
陈青瞬间清醒,坐起身:“郝处长,请说。”
“省第三监狱那边有动静。”
郝云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隐约的电流杂音,“半小时前孙大贵被救护车送走,直接开往了火葬场方向。”
陈青的手指猛地收紧:“死了?”
“突发心梗,监狱医院的初步诊断。但消息说救护车进去的时候,孙大贵就已经没生命体征了。”
郝云顿了顿,“更关键的是,监狱的监控系统从昨晚十点开始,全部‘例行检修’。孙家又没有直系亲属在外,就直接拉到火葬场去了。”
灭口。
干净利落的灭口。
县公安局这边才刚给检察院那边沟通好,要对他的罪行重新认定,就选择在这个时候出事。
又是一个找准机会的顺势而为。
多半在事后还能把责任推到金禾县公安局这边,把孙大贵逼迫造成的心梗。
虽然谈不上追责,可孙大贵的死似乎就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便最后发觉不是心梗,还可以说是畏罪自杀。
陈青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孙大富和孙大贵两兄弟的脸——
一个在下毒后被抓的狠辣表情;
一个是在审讯室里嚣张跋扈,拒不承认公安局找到的证据,矢口否认,最后在铁证面前,在审讯笔录上签下名字时眼里的那抹怨毒。
这两兄弟,看来孙大贵比他哥哥更阴狠。
这样的人,现在连那点怨毒也消失了。
“能查到他死前接触过谁吗?”
“难。”郝云实话实说,“监狱系统有自己的规矩,军方不方便直接介入。不过马政委托人问了问,孙大贵昨天下午见过律师。”
“律师?”
“登记信息显示是‘法律援助律师’,但名字不在司法局备案的援助律师名单里。”郝云说,“我们已经查到这个‘律师’离开监狱后的轨迹——他去了省城,在高铁站附近换了三辆车,最后消失在地铁站。我们调取资料的权限有限,这毕竟是地方上的事。”
陈青靠在床头,凌晨的寒意透过窗户渗进来。
张彪供出孙大贵,孙大贵“恰好”猝死。线索在这里断了,断得干干净净,断得理所当然。
“郝处长,谢谢。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小陈客气。马政委让我转告您一句话——”郝云顿了顿,“有些棋,该弃子的时候要果断。但弃子不是为了输,是为了赢更大的局。”
“谢谢。替我谢谢三哥!”
陈青心里还是非常感激,马雄之前就已经明确告知最近他要例行巡视检查,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接触到外界的。
说明在他走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很多事,只是没有告诉陈青。
而省三监狱那边刚出事,郝云的通知就来了。
虽然很及时,但毕竟是地方上的管辖,能给通知就已经很超纲了。
电话挂断。
陈青在黑暗里坐了十分钟,然后起身走到窗边。
天还没亮,金禾县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模糊不清。
远处矿山的施工工地还有零星的灯光,那是夜班工人在作业。
更远的地方,金河的河面泛着微光,像一条沉睡的银带。
这条河差点被毁掉。
那些人也差点毁掉这座县城为了当下现状所付出的努力。
现在,他们开始毁掉证人。
让矿区里的非自然流水造成的污染最后不了了之。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短信。
陌生号码,内容简短:“陈书记,车里有份小礼物,请查收。”
陈青皱眉,这个时候谁会给自己送礼。
还这么静悄悄的放在自己的车上。
虽然金禾县的政府宿舍就是在普通小区里,可也不是谁都可以任意进出的。
而且,放在自己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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