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且留你性命。”冷青竹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待宝库财物尽数取出,送至公子面前之日,便是你血债血偿之时。届时,我会在我父母坟前,亲手将你凌迟,以慰我冷家上几十余口亡魂。”
钱仓闻言,松了一口气,至少能多活几日,连忙谢恩。
眼神飘忽,似乎另有计较。
六哥看着冷青竹决绝的模样,轻声道:“冷姑娘,你觉得还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
“还是没有力气,不过已经好多了。估计最多半个时辰我便能完全恢复。”
冷青竹芊手握了握感受一下,依然握不紧却是也能动。
“六哥再等我一会,我要跟爹娘说说话。”
冷青竹望着父母的墓碑,眼中泛起一层水雾,轻声道:“爹,娘,女儿不孝,未能立刻为你们报仇。公子对我有恩,能够识破仇人,并把他带到这里,离不开公子的帮助。而且若不是公子派六哥前来,我可能现在已经遭了毒手。如今天下大乱,百姓受苦受难。公子是上天派来拯救女儿,拯救天下百姓的仙人。我现在不杀仇人是因为想为公子减轻一些负担。但女儿向你们保证,一旦时机成熟,定能手刃仇人。”
风拂过坟前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似是故人的回应。
六哥默默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冷青竹祭拜,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当听到冷青竹说自己是左枫派来寻她时,嘴角微微抽搐,内心苦笑。
我总不能去跟她解释说自己不是枫哥派来的,是我担心你自己要来的吧。
恶狠狠的看看钱仓,这个曾经的益州府守受伤已经很厉害了,武功也是被废,自己不能再对他出手,他的命是冷青竹的。
脑子灵光一闪,悄悄的走到了根和尚跟前,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长针,对着了根和尚的气海狠狠的戳了下去。
“波!”
好似一声轻响,了根和尚几十年苦修散于空气中。
据 冷青竹父母坟墓约有三百米处一棵松树后传来来一声轻微叹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一切皆有因果。”
一股微风带走几根松针,没有惊动坟前的几个人。
六哥的行为没有影响冷青竹,只是她下面说的话声音更小,即使六哥近在咫尺也听不清楚。
当然,他也没好意思运功偷听。
钱仓和了根和尚武功被废,已经没有了威胁,六哥悄悄离开一些,给冷青竹留下空间和她父母聊聊天。
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都是古九霄捡来的,不知道自己父母在哪。
即使冷青竹面对的是她父母的坟墓,也是六哥羡慕的。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冷青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水雾尽散,只剩下淬了寒铁般的冷厉。她抬手轻轻一握,指节发出清脆的轻响,先前虚软无力的双臂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劲道,周身气息稳沉,再无半分颓态。
“多谢六哥等候。”
她起身对着六哥微微颔首,声音虽轻,却已带着执掌生杀的凛冽。
六哥在冷青竹起身那一刻也已收回思绪,上前一步:“冷姑娘已无碍?”
“嗯。”冷青竹目光落回瘫在地上面色惨白的钱仓身上,视线再扫过一旁气海被破、如同废人一般的了根和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现在,该算总账了。”
钱仓心头猛地一沉,这女人不是说要留着自己性命的吗,怎么要反悔?他看着冷青竹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一横,决定赌一把:“冷姑娘!你这是要说话不算数了。宝库整个钱家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当初参与的人都被我除掉了。那可是你们冷家多年攒下和我这些年收藏的稀世珍宝。我把所有财物都给献出来是为了保我一条命,但外见到左枫之前我是不会说出来宝库,你可想好了。”
“宝库?”冷青竹缓步上前,绣着青竹的裙摆扫过地上的枯草,每一步都像踩在钱仓的心尖上,“方才我便说过,留你性命,只是让你把赃物取出来赎罪。至于你的命……从你屠我冷家满门那日起,就已经不是你的了。”
她抬手端起胸前的步枪对准钱仓:“你的双腿已废,还有双手。”
六哥张可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一个字。
冷家全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皆被钱仓所害,他没理由让冷青竹冷静。
哪怕钱仓嘴里的无数珍宝确实对凤栖山几万人很重要。
钱仓吓得魂飞魄散,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求饶。方才冷青竹在坟前的话他听得清楚,所以他只有继续赌:“冷姑娘,你可要想好了,我知道古家有自己的生意,这些年也攒了不少家底。可现在不一样,如今左枫手下的人比之前多了何止十倍?以后还会更多。你跟我多年,知道我眉山军队的开支有多大。那还只是训练,一旦投入战场,再加上辅助人员,每天的粮草消耗就是个天文数字。现在天下大乱,物资价格只会越来越高,何况左枫他给士兵发的响银又高出那么多,没有我宝库的钱财,他能支撑多久?”
偷看一眼犹豫的冷青竹,索性再逼他一下:
“如今我已剩烂命一条,儿子也已经死了,活着意义不大,即使冷姑娘想要着急报仇,既然冷姑娘不再为你家公子着想,那就动手吧。”
说罢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冷青竹握着步枪的手关节凸起,青筋紧绷。
那张明显还在憔悴的脸上颜色变得又变。
终于在一声叹息中坐在地上。
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
钱仓微睁开眼看到 ,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死了,身下的土地竟然有些湿。
不远处的六哥也是叹了口气,迈步到冷青竹身边:“青竹姑娘,此地离府城也不远,以咱们的脚程很快便能见到枫哥,不如现在就带着钱仓和了根回去,一切由枫哥做主。”
“请冷姑娘相信我,你信任枫哥,枫哥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冷青竹抬起头来,正看到老六那张透着心疼的脸。
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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