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里小区并不幸福。
这里是老城区的一片烂尾楼改造区,楼间距密得像是要把人挤死,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即使是正午,阳光也照不进那阴暗的楼道。
大巴车停在小区门口,差点把那个摇摇欲坠的门卫亭给撞塌了。
看门大爷探出头,看见车身上的“专业通厕”四个字,又看见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穿着清洁工制服踩着粉色高跟鞋的叶景然,默默地把窗户关上了,还在里面拉上了帘子。
“4号楼,404。”
叶孤城走在最前面。他那身保安制服虽然廉价,但他硬是穿出了特种兵要去拆弹的气势。苏婉拿着记录本跟在后面,叶景然提着一个红色的水桶和拖把,走起路来“哒哒”作响,在空旷的小区里自带回音。
进了4号楼的电梯,那灯光就开始闪烁。
电梯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开锁】【办证】【重金求子】【专业驱鬼】。
“专业驱鬼?”苏婉撕下那张小广告,背面居然是用血写的一行小字:【别去404】。
她把纸条递给叶孤城。
叶孤城看了一眼,揉成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恐吓营销。低级。”
“叮。”
电梯门开了。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404室的门是那种厚重的防盗门,上面贴着一个倒着的“福”字,但那福字被人用利器划得稀烂。
苏婉上前按门铃。
没反应。
“有人吗?帝后家政上门服务!”苏婉喊了一嗓子。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挠门声,还有低沉的呜咽声。
“咔嚓。”
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在门缝后警惕地转动,那眼球布满了红血丝,瞳孔缩得极小。
“你们……是家政?”
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是的先生。”苏婉挂上职业假笑,“您预约的异响排查和……宠物心理疏导。”
门缝拉大。一个穿着睡衣、头发像鸡窝的年轻男人站在那里。他脸色青黑,看起来至少三天没睡觉了。
“快……快进来。”男人一把将苏婉拽进去,又探头看了看走廊,这才“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了三道。
屋里窗帘紧闭,黑漆漆的。
唯一的声源,来自客厅角落的一个笼子。
一只体型巨大的哈士奇正缩在笼子最里面,瑟瑟发抖。它把头埋在两爪之间,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客厅。
“这就是那只抑郁的狗?”叶景然好奇地凑过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声脆响。
“汪呜——!”
哈士奇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像是受了什么剧烈的刺激,猛地从笼子里蹿起来,发疯一样撞着笼子,屎尿齐流。
“别出声!”男主人尖叫起来,“别让那个声音响!”
叶景然吓得赶紧踮起脚尖。
“怎么回事?”叶孤城环视四周。
屋里很乱,到处都是外卖盒子。但最奇怪的是,所有的镜子都被布蒙上了,电视屏幕也被贴上了报纸。
“它不叫了。”男主人指着哈士奇,手指发抖,“一个星期前,它突然开始对着那个角落叫。没日没夜地叫。然后前天开始,它不叫了。它就在那抖。不管我给它吃什么,它都不吃。”
苏婉顺着男主人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客厅的西南角。那里放着一个老式的立柜空调,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但屋里的温度,在那一块明显低了好几度。
“有脏东西?”苏婉凑到叶孤城耳边。
“我去看看。”叶景然自告奋勇。他觉得自己作为“爱神套装”的持有者(虽然是诅咒版),应该有点辟邪功能。
他提着水桶,小心翼翼地往那个角落挪。
一步,两步。
当他走到离空调还有一米远的时候,那只哈士奇突然停止了发抖,死死盯着叶景然的脚。
“哎哟!”
叶景然突然大叫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扑。
像是有人抓住了他的脚踝,狠狠拽了一把。
水桶翻了,脏水泼了一地。
“谁!谁拽我!”叶景然趴在地上,回头一看。
空气。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脚踝上,赫然多了一个青紫色的手印。那手印很小,只有婴儿手掌那么大。
“嘻嘻。”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空调出风口里传了出来。
那哈士奇彻底疯了,开始用头撞笼子,满头是血。
男主人吓得瘫坐在地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它还在……那个孩子还在……”
“孩子?”叶孤城捕捉到了关键词。
“这房子……以前死过人。”男主人崩溃大哭,“中介骗我!说只是普通的二手房!结果住进来第一天,我就听见有小孩在跑!还在地板上拍皮球!”
苏婉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是凶宅啊!
“苏清月这个奸商!”苏婉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种活儿居然只算普通保洁?”
那个角落里的阴气越来越重。空调明明没开,导风板却开始慢慢上下摆动,发出“咔咔”的机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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