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李峥趁张老汉两人在熟睡之际,悄然离开。
来到村北小坡上,哨声一响。不久,小鹰便扑哧着翅膀从不远外的树林飞来。昨天,放飞了自己半天,它吃得饱饱的。平原地区的野兽多为小型动物,根本逃不过它的利眼与铁爪。
“小鹰,昨天玩得开心吗?”
“呖!”
李峥一边逗小鹰,一边朝八方镇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古柳村依然宁谧安详。
一条三丈宽的泥沙路,径直通向八方镇。
今天是八方镇十天一圩的重要日子。天色尚昏暗,十里八乡的村民便早早起床。有条件的村民,兴高采烈地赶着牛车,装载着家禽谷物、水果等东西,准备到集镇上售卖。无条件的,则是肩挑背扛或手提,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相约而去。
虽说明越王国如今战乱频频,但身处偏僻之地受影响极小,平时除了偶尔出现一些强盗劫匪之外,基本较为安全。李峥与小鹰走的是荒山野岭,极少碰上人。这条路线距离八方镇较近,加之他法武双修的肉身强度,远超凡人,因此才用了不到四个时辰,站在山上便已看到一条黄色道路绵延通往八方镇方镇。
“小鹰,我们走对路了。下山咯。”
无人的时候,调皮,搞怪,喜欢恶作剧,孩子的天性暴露无遗。
黄泥路上。一位头戴五岳冠,身着破旧海青袍,腰别五帝钱,脚踏十方靴,手持算命幡,须眉苍苍,面相古怪,身材消瘦的老道士,正摇头晃脑地蹒跚于行人之中。
许多村民经过他身边时,纷纷捂嘴快步而走,似乎不愿与之相近。老道士丝毫未理会众人的反应,自娱自乐地念叨,若是有人仔细听,似乎是一些玄奥晦涩的口诀。说也奇怪,道士是闭着眼睛走路的,竟然也没有走偏方向。有些好心的人生怕他掉落路旁的沟里,善意提醒他。老道士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感谢,眼睛依然闭着,方向始终正确。
李峥从山坡上冲下来,兴致勃勃地穿梭在人群里。见众人皆行色匆匆,好奇打听,原来都是为了赶去八方镇摆早市。既然方向是对的,他也就不再赶路了,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欣赏四周的风景。路人行人对他也没太在意,皆匆匆而过,奔向生活的终点。
小鹰在头顶上高高飞翔,除非李峥叫它,否则不会轻易露面。若是被一些别有用心的看见,指不定会想办法将它打下来。
李峥走着走着,发现前面有一位老道士,模样有点仙风道骨,浑身却透着古怪。明明不是瞎子,非要闭眼走路。他好奇地尾随,看对方会不会偏离方向。老道士衣袍邋遢,散发着一股馊味儿,难怪行人避之不及。他捂嘴跟了小半时辰,发现老道士竟然分毫不差走在一条直线上。
“好奇怪的老道。不会是趁我不注意,偷偷睁开眼看路吧?不行,我得走到前面,好好观察。这个装逼的假道士。”
李峥不信邪,又跑到老道士前面几丈远偷偷观察。结果,还是让他非常惊讶。难不成,这老道士会传说中的天眼通?
老道士起初没理会李峥,只当他是好奇的宝宝,没想到到,这小子竟然一路跟着自己,四处打量他,还说他是个装逼的假道士。原本不想理会这小子的,对方还得寸进尺。
李峥虽说也是个走南闯北、见识识广之人,但从未见过如此稀奇古怪的道士。别人赶路恨不得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磕碰摔跤。他倒好,闭着眼睛走路,如履平地。
“臭小子,跟够了没有?再跟,贫道可要收费了。”
走在前面的老道士突然说话了,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哎呀,原来您看得见我啊?”
李峥恍然大悟,方才在后面搞怪的行为岂不是被对方看到了?小脸微红,装作惊讶的样子。
“臭小子,哼,你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你可要赔偿贫道的精神损失。否则,我定要找你家大人说道说道。”
李峥愣了愣,什么叫精神损失?这个老道坏坏地,分明是欺负他年幼,想诈自己要钱。他眼睛一转,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满脸笑容地哀求道:
“老道士,不对,是贫道爷爷,不对不对,是老道爷爷,求您别跟俺家里人说,俺身上没钱,要不,等下俺回家取来给您。好不好?”
“哈哈。念你认错态度好,行吧。你得赔老道,不,贫道十两银子。不过,现在贫道肚子饿了,一会儿进城,你得先请贫道吃一碗馄饨面。吃好了,你再回家取钱。行不?”
李峥心里暗暗冷笑,狐狸终于露出大尾巴了,嘴上却连连称好。
古怪老道见他眉清目秀,不似个奸诈之人,于是便加快脚步朝镇上而去。
就这样,一个衣着朴实眉清目秀的小子在前,一个邋遢至极的老道士随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个时辰后出现在八方镇外。
“臭小子,赶紧带贫道去回香阁,那里的馄饨最好吃。”
李峥初次到八方镇,哪里知道回香阁落于何处。无奈之下,只好让老道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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