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骗我！”
周凯嘶哑的低吼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更像是一种绝望的确认，而非质疑。他眼中那层面无表情的冰壳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汹涌的恐惧、挣扎，以及对兄长下落的深切担忧。
秦风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眼神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这种沉静，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具穿透力。
“你知道我们没有骗你。”秦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周凯的心上，“‘指挥家’不会容忍任何不确定性，尤其是来自内部的。沈渊只是心生悔意，就被清理。你哥哥试图接触我们，哪怕只是可能，在他眼里，也已经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他刻意使用了“指挥家”这个代号，观察着周凯的反应。周凯的瞳孔微微收缩，这表明他熟悉并且畏惧这个代号。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凯试图重新筑起防线，但声音里的底气已经不足。
“你知道。”秦风向前倾了倾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形成一种更具压迫感的交流姿态，“你知道‘指挥家’是谁，你知道他比‘老师’更冷酷，更缺乏耐心。你也知道，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者表现出任何不稳定的迹象，下场会是什么。”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具体的信息：“天文馆那个投影，是你哥哥留下的吧？那是给你们‘指挥家’的信号，还是……给你的？”
周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似乎没想到警方连这个细节都猜到了。
秦风捕捉到了这一丝震惊，继续加压：“他把你留在那里，自己带着真正的怀表去了别处，是真的有更重要的任务，还是……他想用自己吸引‘指挥家’的注意力，为你争取一线生机？毕竟，在他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你，不是吗？”
“别说了！”周凯低吼一声，双手用力扯着手铐，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外婆提供的关于周旋愧疚的信息，成了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兄弟之间深厚却又复杂的情感，在此刻变成了最有效的突破口。
“他以为他能保护你？”秦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的精准，“他错了。在‘指挥家’眼里，你们兄弟不过是可以随时替换的齿轮。一个齿轮出了问题，另一个最好的归宿就是一起被回收。你现在沉默，不是在保护他，而是在把他推向更危险的境地！告诉我们，‘指挥家’是谁？真正的启动地点在哪里？怀表在谁手上？这是我们找到周旋，可能……救他的唯一机会！”
“救他……”周凯喃喃自语，眼神剧烈动摇。求生的本能和对兄长的担忧，正在与他被灌输的恐惧和忠诚激烈搏斗。
观察室内，林瑶、老王和小林屏息凝神。他们知道，审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时间不多了，周凯。”秦风看了一眼墙上无声走动的钟表，给予最后一击，“每过去一分钟，周旋生存的几率就在减小。是继续做那个被抛弃的、无声的齿轮，还是抓住机会，为你和你哥哥拼一条活路？”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汗水从周凯的额头滑落，滴在他颤抖的手上。他紧闭双眼，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终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在椅子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指挥家’……一切都是‘指挥家’的计划……”
他开口了！共犯的裂痕，终于被彻底撬开！
“ ‘指挥家’是谁？”林瑶通过耳机，立刻向秦风传达最关键的问题。
秦风复述了问题。
周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恐惧：“我……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他永远戴着面具，声音也是处理过的……他直接对我们和……和‘校对者’下达指令。”
“校对者”雷震！果然，“指挥家”的权限极高！
“天文馆是怎么回事？”
“……是幌子……‘指挥家’说……警方可能有预测能力……需要误导你们……”周凯断断续续地说，“怀表……真正的怀表，在‘指挥家’自己手里……启动地点……他从来没有完全告诉我们……他只说……当城市的时间陷入混乱之时……就是‘新时序’开启之刻……”
城市的时间陷入混乱？这像是一个隐喻，又像是一个具体的信号！
“怎么才算时间混乱？”秦风追问。
“……我不知道……可能是钟楼再次异常……可能是全城大停电……也可能是……更可怕的……”周凯的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恐惧，“‘指挥家’……他痴迷于象征意义……他说……要在旧时间的废墟上，建立新时间的秩序……”
旧时间的废墟？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具体的地点！
“你哥哥周旋，他去哪里了？”秦风回到最初的话题。
周凯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他不同意‘指挥家’最后的计划……他觉得那太疯狂了……会毁掉一切……他偷偷复制了部分核心数据……想去找……去找‘老师’……阻止‘指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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