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的落网,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市公安局内部激起了不小的波澜。那些尘封多年、被定性为自杀或意外的旧案卷宗被重新翻开,串联,一个横跨二十多年的系列谋杀案轮廓逐渐清晰。虽然出于保密需要,“时序会”和“刻刻”的存在尚未公开,但内部高层已经知悉案情的严重性与复杂性,特案组的权限和资源得到了进一步加强。
沈渊被临时关押在市局看守所一个相对独立的监室。这是林瑶特别要求的,一方面是为了防止他与其他犯人接触发生意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便于监控和保护——谁也无法保证,“时序会”是否会像对待其他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一样,对他进行“清理”。
审讯结束后,沈渊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萎靡。他大部分时间都靠在监室冰冷的墙壁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些忏悔的话语飘离了这具衰老的躯壳。按照规定,他身上的所有物品,包括皮带、鞋带等可能用于自残的东西都被收走,监室内部也经过了仔细检查,确保没有安全隐患。
负责看守的民警每隔十五分钟就会通过观察孔查看一次情况。前几次,沈渊都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凌晨两点左右,值班民警小陈再次例行查看时,发现沈渊的身体姿势似乎有些变化,从靠着墙壁变成了蜷缩在铺位上,面朝墙壁,盖着薄薄的被子。
小陈没有多想,或许是老人累了,调整了睡姿。监室里传来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一切如常。
然而,当两点十五分的巡查时间到来,小陈再次凑近观察孔时,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攫住了他。监室里的呼吸声……似乎太过于均匀和刻意了,而且,沈渊蜷缩的姿势,在过去十五分钟内,连最细微的变动都没有。
“沈渊?”小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那规律的、仿佛设定好的呼吸声持续着。
小陈心头一紧,立刻用对讲机呼叫了同伴,同时掏出钥匙打开了监室的门。
“沈渊!醒醒!”小陈上前,轻轻推了推蜷缩的人影。
入手处一片冰凉和僵硬!
小陈脸色骤变,猛地将被子掀开!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沈渊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散大,毫无生气地盯着灰白色的墙壁。他的嘴角残留着一小撮混合着唾液的、灰白色的粉末,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那规律的“呼吸声”竟然是从他紧握在手中的一个东西里发出的——那是一个小小的、黄铜制成的、正在缓慢运转的机械发声装置,模拟着人类呼吸的节奏!
“犯人出事了!快叫医生!通知林队!”小陈厉声吼道,同时迅速检查沈渊的生命体征。没有脉搏,没有心跳,身体正在逐渐变冷。
医护人员迅速赶到,但一切已经回天乏术。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就在半小时内,死因疑似中毒。
当林瑶和秦风被紧急电话叫醒,赶到看守所时,现场已经被封锁。苏姐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正在监室内进行初步尸检。
“怎么回事?!”林瑶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和难以置信。眼看最重要的线索人物开口在即,竟然在戒备森严的看守所里离奇死亡!
看守所负责人脸色铁青,额头沁出冷汗,在一旁汇报情况:“林队,我们严格按照规定操作,收押前进行了彻底的搜身和检查,绝对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监室也检查过,没有漏洞!他的饮食是统一配送,和其他人一样,经过检测没有问题!这……这简直……”
秦风没有理会负责人的辩解,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沈渊尸体嘴角那点灰白色粉末,以及苏姐正小心翼翼用镊子从沈渊紧握的手心中取出的那个黄铜小装置上。
那装置只有纽扣大小,结构精巧,几个微小的齿轮相互咬合,驱动着一个极小的风箱状结构,发出了那模拟呼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装置的背面,刻着一个清晰的、他们早已无比熟悉的符号——沙漏。
“是‘时序会’!”秦风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他们还是灭口了!”
苏姐将粉末样本和那个黄铜装置分别放入证物袋,站起身,摘掉一只手套,面色凝重:“死亡原因高度怀疑是氰化物中毒,具体需要回去做毒理分析。这个粉末有苦杏仁味残留。至于这个装置……”她晃了晃证物袋,“制作非常精良,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延迟他被发现死亡的时间,为外部可能的其他行动争取时间,或者……单纯为了炫耀他们的掌控力。”
“他怎么把毒药带进来的?搜身怎么可能漏掉这个?”小林看着那个小装置,感到一阵寒意。
老王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沈渊换下来的那身旧中山装,以及监室提供的囚服。突然,他指着中山装上一颗普通的塑料纽扣:“看这里!”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撬开那颗纽扣。纽扣是中空的,里面有着细微的残留粉末,其颜色质地与沈渊嘴角的粉末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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