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无声息地滑入十二月。北京的冬天干燥冷冽，但阳光好的时候，天空是那种澄澈高远的蓝。
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晚上，林芷糖靠在床头翻着日历，指尖在十二月七号那个日期上轻轻点了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时间过得真快，距离那场星光璀璨的婚礼，竟然已经整整一年了。
陆辰逸从浴室出来，看到她对着日历发呆的样子，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想什么呢？”
林芷糖抬起头，眼睛弯弯的：“在想，明天就是我们结婚一周年了。纸婚。”
陆辰逸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手里的日历看了看。“嗯，一年了。”他的语气里有种温柔的慨叹，“感觉好像昨天才从婚礼上回来，又好像已经和你这样生活了很久很久。”
“我也有这种感觉。”林芷糖靠在他肩上，“有时候觉得日子过得好快，有时候又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特别充实，好像被拉长了。”
“明天有什么想法？”陆辰逸问，“想怎么过？出去吃大餐？还是在家？”
林芷糖想了想：“其实……我有个地方想去。”
“哪里？”
“我们的高中。”林芷糖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怀念和期待，“想去看看，走走我们以前每天走的路。特别是……那个后花园。”
陆辰逸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个后花园，是初中毕业舞会那晚，他第一次明确告白的地方。是他们关系发生质变的原点。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明天我空出全天时间。上午我们去学校，下午和晚上，听你安排。”
“那下午我们去吃那家我们都很喜欢的私房菜馆，晚上回家，我有个小礼物给你。”林芷糖计划着，眼里闪着俏皮的光。
“我也有。”陆辰逸低头吻了吻她，“睡吧，明天早点起。”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晴朗冬日。他们穿着保暖但舒适的大衣，像普通情侣一样，打车来到了母校门口。学校似乎翻新过一些，但整体格局没变。因为是周末，校园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住宿生或教职工在走动。门卫大叔换了人，陆辰逸说明来意，并出示了当年的学生证（他竟然还留着），大叔很通情达理地放他们进去了。
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脚下是干枯的梧桐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教学楼、实验楼、操场……熟悉的场景瞬间将记忆拉回青涩的年少时光。
“看，那棵老槐树还在！”林芷糖指着一棵树干粗壮、枝叶却已落尽的槐树，“我们以前体育课经常在下面偷懒。”
“嗯，你总嫌跑步累。”陆辰逸笑道。
“你还不是每次都陪我慢慢走。”林芷糖挽住他的胳膊。
他们走过曾经的教室窗口，里面桌椅已经换成了新的款式，但仿佛还能看到当年并排而坐的两个身影，一个认真听课，一个偶尔在课本上画小人。
“你那时候给我传的纸条，我还留着一些。”林芷糖说。
“写的什么？我都忘了。”
“都是些无聊的话，‘放学等我’、‘笔记借我’、‘今天数学作业最后一题答案是什么’……”林芷糖笑着数。
“也有不无聊的。”陆辰逸看着她，“比如‘别理那个给你送情书的’。”
林芷糖捶他一下，脸有点热：“你还说！”
说笑间，他们绕到了教学楼后面。那个小小的、曾经有些荒芜的后花园，似乎被学校稍微修缮过，添了石凳和矮灯，但格局未变。冬日的花园没什么花卉，只有几丛耐寒的冬青还保持着绿色，假山石蒙着一层灰白的霜色，池塘结了薄冰。显得比记忆中更清冷，但也更宁静。
他们走到当年告白时站的那棵松树下。松树似乎更高大了一些，墨绿的针叶在冷风中轻轻晃动。
“就是这里。”林芷糖站定，仰头看着松树，又转头看陆辰逸，眼神清澈，“那天晚上，有月光，有远处舞会的音乐声，你就在这里，对我说：‘糖糖，我不是你哥哥。’”
陆辰逸也看着这个地方，记忆汹涌而来。那时少年的紧张、期待、破釜沉舟的决心，此刻依然能清晰感受到。他牵起林芷糖的手，握在掌心暖着。
“那时候很紧张。”他坦白，“怕你拒绝，怕连朋友都没得做，怕你被我吓跑。”
“我才没那么胆小。”林芷糖笑，但眼眶却微微泛红，“其实那时候，我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只是自己不太敢确定。你说了之后，我心里好像有一块一直悬着的地方，忽然就落地了。”
他们静静站了一会儿，任凭回忆在静谧的空气里流淌。然后，陆辰逸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浅灰色、质感很好的信封。
“这是什么？”林芷糖好奇。
“纪念日礼物的一部分。”陆辰逸将信封递给她，眼神温柔，“打开看看。”
林芷糖接过，小心地拆开。里面是一张对折的、同样质感的浅灰色信纸。她展开，上面是陆辰逸的字迹。他的字一向好看，力透纸背，遒劲有力，但此刻落在纸上的，却是一行行比平时更显工整、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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