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纳酒庄的日子,慵懒得像浸在蜂蜜里。每天睡到自然醒,在看得见风景的阳台上吃索菲亚准备的丰盛早餐,然后或在葡萄园散步,或在林芷糖临时布置的画架前消磨一个上午,下午可能开车去探索另一个不知名的小镇,或者就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读书、打盹。
林芷糖渐渐习惯了这种慢节奏。她的画布上开始出现托斯卡纳的金色阳光、丝柏树坚毅的线条、以及古老石墙上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陆辰逸则多了一个新乐趣:跟着马里奥学习葡萄酒知识。从葡萄品种、种植、到酿造、品鉴,这位热情的庄园主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给他。地窖里存放着年份各异的酒,马里奥会挑出有代表性的,在晚餐时打开,配上索菲亚的家常菜,慢慢讲解。
“陆,你的太太,她喜欢这款甜白。”一次晚餐时,马里奥指着林芷糖面前几乎空了的酒杯说,“很有品位,这是用晚收的葡萄酿的,像蜂蜜,但更清爽,适合配甜点或者单独喝。”
林芷糖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陆辰逸则笑着点头,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马里奥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跟他说了什么?”林芷糖小声问。
“我说,我太太的品位一直很好,尤其是在选丈夫这件事上。”
林芷糖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脸却红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一周,他们决定启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威尼斯。离开的那天早上,索菲亚紧紧拥抱林芷糖,往她手里塞了一小瓶自家产的橄榄油和一瓶那天她夸过的甜白葡萄酒。
“祝你们永远甜蜜,亲爱的。”索菲亚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要再来啊!”
马里奥则和陆辰逸用力握手,拥抱:“下次来,我的新酒应该可以喝了,给你留最好的!”
车子驶出“金色夕阳”酒庄的石门,林芷糖回头望去,那栋蜜色的石头房子在晨光中安静伫立,像一个温暖的拥抱。
“有点舍不得马里奥和索菲亚。”她说。
“那就记住这里,下次再来。”陆辰逸说,“世界很大,但总有一些地方,会让人想回去。”
开车前往威尼斯的路上,他们在佛罗伦萨停留了一天。这座文艺复兴的瑰宝之城让林芷糖彻底沉浸在艺术的天堂里。在乌菲兹美术馆,她站在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前久久挪不动步子;在学院美术馆,仰视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震撼于那完美的力量和美。
陆辰逸对艺术史的了解不亚于她,两人并肩站在一幅幅巨作前,低声交流着看法,感受着穿越时空的美的冲击。
“小时候你教我画画,”林芷糖看着一幅达芬奇的素描说,“带我去看画展,那时候我就想,辰逸哥哥懂得真多。”
“因为想跟上你的兴趣。”陆辰逸坦然道,“你喜欢画画,我就去学怎么看画,怎么欣赏。不想在你谈论喜欢的东西时,我只能傻傻听着。”
林芷糖心里一动,轻轻靠在他手臂上。他总是这样,用最实际的行动,默默支持她的一切。
傍晚,他们沿着阿诺河散步,看夕阳给老桥和沿岸的建筑染上金红色。街头艺人在演奏,空气中飘着披萨和咖啡的香味。陆辰逸在一个小摊买了一个刚出炉的牛肚包,掰开一半递给她。
“尝尝,佛罗伦萨特色。”
林芷糖咬了一口,面包酥脆,牛肚炖得软烂入味,酱汁浓郁。“好吃!”
“喜欢就好。”陆辰逸看着她满足的样子,自己也咬了一口,顺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一点酱汁。
这个自然而亲昵的动作,让旁边卖明信片的老奶奶看了,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张印着老桥夜景的明信片:“送给美丽的新娘,祝你们幸福。”
林芷糖用意大利语道谢,老奶奶惊讶地夸她发音好。
离开佛罗伦萨,他们终于抵达了水城威尼斯。没有开车进入,而是把车停在梅斯特雷,然后乘坐水上巴士(vaporetto)沿着大运河驶向圣马可广场。
当那些建在水中的、色彩斑驳的古老宫殿,那些优雅的小桥,那些穿梭往来的贡多拉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时,林芷糖有种走进童话书的不真实感。水光潋滟,倒映着天空和建筑,整个城市像漂浮在梦幻的琉璃之上。
他们预定的酒店就在大运河边,一栋有数百年历史的小型豪华酒店。房间的阳台正对运河,可以看着船只来来往往。
放下行李,稍作休整,两人便迫不及待地投入这座迷宫般的水城。
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随意地走。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巷子(calli),跨过一座又一座小桥。巷子窄得有时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耸的旧楼,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光。偶尔迷路,也不着急,反正最终总能走到某个小广场(campiello)或者水边。
走过一家面具店,林芷糖被橱窗里精美华丽的面具吸引。店主是个中年男人,正在工作台前给一个半成品面具贴金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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