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有条不紊的运转,维持生命的葡萄糖定期的输送到过分纤细的手腕上。
少女病弱漂亮,房间的冷光自带强度对比,让她栗色的发更深了些,黑又泛着些许透明的冷亮的银白反光。
她实在像花,不止一朵,是无数朵,在空中飘飘洒洒的轻盈花瓣,摘花者把花瓣揉的稀碎。
可能只有一瓣或者两瓣花,交织逶迤的随着风,随着光,落在地面的弧度都是那么轻。
因为本身足够脆弱,一点的风吹草动都再也经不起了。
花会干枯,凋零。
相册又添了一张照片,小林和朋友聊天,朋友调侃:睡美人还是没醒?
她可惜地叹了口气,胡乱的发过去:没呢,不说了,今日工作结束。
朋友回复:可惜,这颜值,完全吊打各种明星,这不就是小说里别人梦寐以求的白月光吗?
小林没在意朋友的消息,三百六十五天,她可惜三百六十五次。
朋友学的服装设计,她的灵感竟然是来源于病床上名不见经传的少女。
锁头轻拧的咔哒声,不经意的。
“陈医生。”
“嗯。”
新鲜的百合被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束粉瓣蔷薇,本来不打算买的,但花店极力推销,耐不住热情,他还是妥协了。
护工小林吓了一跳,连忙锁屏。
和进门的陈礼打了声招呼,病床上的少女刚做完按摩,让她长久的卧床下,肌肉不至于萎缩。
她什么时候能醒,真是可惜...
小林一边收拾按摩的工具,一边在心里琢磨,自从被雇佣,来这给病人按摩,已经五年了。
无论是什么时候,她还是会被这位病人惊艳,浓密纤细的睫毛,苍白的唇经过棉签的浸润变得饱满粉嫩。
就连阳光都偏爱她,在眉梢眼角下自呈弧度,交相避让,但光线下的微小气流分子还是缠上了她的眼睫和唇瓣。
破碎感十足。
小林出去时,病房的门也带上了。
“怎么还在睡?”
男人的声音足够轻,怕打扰她,又怕叫不醒她。
作为一个有职业规范的医生,竟然无数次为一位长睡不醒的病人惊艳万万次。
不敢触碰,不敢惊醒,他连坐下都显得拘束。
陈礼局促不安,他温柔地注视她,轻声诉说:“再等等我,好吗?”
“不会太久的,怕你生气。”
“是因为我没尽力找你的家人,才不醒过来的吗?”
男人口中喃喃自语,病房里传来的只有仪器的运转声,他恍若无人地说话。
自从几年前见到她时,自己就再也不会精进了,父亲怒斥他不争气,守着一家疗养院,殊不知,这一切都另有缘由。
她身份不明,前两年忙于为她治病,后几年也私下里替她找过家人,但一无所获。
那张脸太出众,不可能放在网上,会有不必要的麻烦,他也是有私心的。
怕她家人找过来,又怕找不到。
这种矛盾在一年两年的时间里,腐蚀殆尽。
她似乎没有家人。
没人在网上发布过她的照片,也没人寻找过她,毫无疑问的,她被遗忘了。
那种窃喜的自信和随即涌上来的愧疚把他淹没,陈礼想触碰她的手,又在空中停住。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他俯下身子给她掖了掖被子。
怪他没用心寻找,所以她赌气的不愿意醒来。
陈礼坐到日暮,方才起身。
“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刻意的停顿一下,似乎在等病人回应,五官轮廓在阳光下更显得柔和。
她没回答,是默许了。
陈礼轻轻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修车费的赔偿已经打到账户,时念安看了看手机,坐班造成肢体有些僵硬,他没动,只是轻微的换了个姿势,继续写着手里的报告。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没有规律,病人毫不客气。
时念安还是没抬头,门被人不客气的推开,桌前的病人身量很高,魏清昼双手撑在桌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从上而下的距离,这是个很不尊重人的姿势,魏清昼没有感情地轻嗤:“真是假正经。”
“安安呢,没来?”
时念安刻意抬头,与他视线对上,办公室里光线足够,让他更好的观察这位桀骜不驯的病人。
魏清昼皱眉,又反驳的自然:“这里是医院,又有你在,这么晦气的地方,我怎么可能带她来。”
心理学角度分析,一秒半的停顿,不假思索的回答,胳膊撑在桌边的指尖无意中的摩挲动作,瞳孔的一瞬间收缩。
他在说谎,身体刻意的回答,演练多次,结合了传统人际交往的模式概念,可能说谎者本人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
“药吃了吗?”
“你什么意思?”
魏清昼抢先一步回答,他往后一步,坐下来,两臂搭在椅边,露出似笑非笑的恶意:“听说,你答应了某个投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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