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溪牧场,湖畔别墅。深夜。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在宽大的胡桃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温暖的光晕,光晕之外,则是沉入房间各处的浓稠阴影。
巨大的落地窗外,夜色如墨,湖面吞噬了所有光线,与远山和森林的轮廓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万籁俱寂,只有壁炉里模拟火焰光影的设备发出几不可闻的电流声,以及书房古董座钟秒针规律行走的、催眠般的“滴答”声。
林风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K刚刚呈上的、关于加州洛杉矶初步渗透据点的评估报告。报告很薄,但信息密度极高,列出了几个备选的壳公司、潜在接触的中间人名单、以及几处位置关键但不起眼的小型资产。
他看得很仔细,用一支银色的万宝龙钢笔在几个名字和数据上轻轻圈点,偶尔停下来,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眼神深邃,仿佛在脑海中同步勾勒着三千公里外那座天使与罪恶之城的未来图景。
一切看似平静,如同这深沉的夜湖。
忽然——
毫无预兆地,林风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一僵。
不是外界的声音,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一种源自意识最深处、灵魂绑定处的、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刺痛与拉扯感!如同最精密的神经被无形的针狠狠扎入,又像有某种维系着他的无形丝线,在遥远的黑暗中,被强行绷紧、灼烧、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呃……” 一声短促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闷哼,从林风喉间溢出。他身体瞬间绷直,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摊开的报告上,笔尖在纸张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墨痕。他下意识地抬手,紧紧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额角瞬间沁出几颗冰冷的汗珠。
但这痛苦并非生理性的头痛。它更虚幻,更直接,直刺意识的本质。与此同时,一种微弱、断续、却又无比清晰的、非语言的呼唤与定位信息,如同穿过无数干扰的无线电波,强行挤入了他的感知核心。
痛苦……封闭……强光……冰冷金属……几个模糊扭曲的人影……施加暴力的动作……以及,一个无比清晰的坐标——IRS西雅图地区办公楼,地下二层,D区。
“赵志勇……!”
林风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平静深沉的黑色眼眸里,此刻爆射出骇人的寒光!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那刺痛与呼唤,来自“死士召唤系统”的底层警报机制!
只有当绑定在他名下的“死士”,遭遇到危及生命、或可能突破其底层意志封锁的极限伤害与压力时,才会通过这种超越物理距离的意识连接,向“主君”发出最后的、本能的警报与位置共享!
IRS!地下二层!刑讯!他们不仅抓了人,而且正在用最激烈的手段,试图撬开赵志勇的嘴!
怒火,冰冷而暴烈的怒火,如同地心岩浆,瞬间冲垮了林风所有的平静表象。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动作之大带倒了厚重的实木座椅,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惊心。
“K!”
林风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两块极地寒冰在碰撞,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刺骨的杀意。
几乎在他声音落下的同时,书房的门被无声而迅疾地推开。K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一直保持着最高的警觉,瞬间就察觉到了书房内不寻常的动静和林风身上那从未有过的、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气。K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侧。
“老板?” K快步走进书房,目光迅速扫过林风略显苍白的脸色、额头的冷汗、掉落在地的钢笔,以及那双燃烧着骇人火焰的眼睛。
“我们的人,赵志勇,” 林风语速极快,冰冷如刀,没有丝毫废话,“被IRS抓了,正在地下刑讯室,遭受重刑。”
K瞳孔骤然收缩:“什么时候的事?我们安排在IRS外围的观察点没有传回任何异常逮捕或……”
“他们用了手段,绕开了常规监控和执法系统,直接下的黑手。” 林风打断他,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怒意,“是冲我来的。有人等不及了,想从最下面撬开我的壳,找到裂缝。”
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美国地图前,手指“砰”地一声,重重地戳在西雅图市中心的IRS办公楼位置上,仿佛要将那里戳穿。
K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赵志勇是“前台人”之一,虽然知道的核心秘密有限,但他是连接林风与几处实体资产的关键环节,也是“死士”网络的一个节点。
“我马上安排最顶级的律师团介入,申请人身保护令,同时动用我们在司法部的……” K的大脑飞速运转,提出应对方案。
“来不及,也没用。” 林风再次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们敢直接抓人,动用私刑,说明背后推动的力量已经撕破脸皮,不打算走正常法律程序。常规的法律反击、舆论施压,在对方早有准备且掌握执法权的情况下,效率太低,而且会打草惊蛇,给赵志勇带来更大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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