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灰色的砖墙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藤蔓纹路缓缓滑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东厢房内,烛火已燃至尽头,只剩一点残红在灯芯上明灭,映着两张布满血丝的脸。
青媚正用温热的布巾擦拭易阙手背的血渍,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蝴蝶。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昨夜从草原戈壁到海峡城的一路颠簸,加上彻夜未眠的担忧,让她的胳膊早已酸麻不堪,但看着易阙胸口那道被极寒之气冻得泛青的伤口,她咬着牙不肯停手。
“易大哥的呼吸好像匀了些。”小蝶端着刚换的温水进来,铜盆边缘的水汽在她鼻尖凝成细珠,“莫老那边遣人来问了三次,说他的金身已经稳住了,就是耗损太重,得静养些时日。”
青媚点点头,布巾擦过易阙的手腕时,忽然顿住——那里的皮肤下,一缕淡金色的气血正缓缓流转,像初春解冻的溪流,虽然微弱,却带着顽强的生机。她心里一松,眼眶却莫名发热,连忙别过头去,假装整理散落的发丝。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步伐不快,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厚重气息。
小蝶刚要起身,门帘已被轻轻掀开,莫老头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木杖走了进来,身上那件被玄冰冻裂的兽皮还没来得及换,破损的边缘挂着细碎的冰碴,脸上的皱纹里还嵌着未擦净的血污。
“莫老!”俩女同时起身,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喜。
莫老头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坐下,浑浊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上的易阙身上。
他盯着易阙胸口起伏的弧度看了片刻,又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指尖传来的跳动虽然虚弱,却比预想中有力得多,他这才松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丝嘶哑的笑:“这小子……果然命硬。”
莫老头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昨日被万载玄冰冻住时,连声带都受了寒气侵蚀,此刻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喉间的刺痛。
青媚连忙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莫老您先暖暖身子,龙三公子送来的青龙丹,您服用了吗?”
莫老头接过茶杯,掌心的温度让瓷杯壁瞬间蒙上一层水汽。他喝了口茶,滚烫的茶汤滑过喉咙,才压下那股撕裂般的疼:“吃了,那丹药是好东西,金身的裂纹已经凝住了,就是元神耗损太厉害,得慢慢补。”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俩女,“倒是你们俩,眼底都青成这样了,多久没合眼了?”
小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们还不累,还能坚持,莫老您不用担心!”
莫老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关切,“我知道你们担心他,但这小子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垮。倒是你们,要是累垮了,谁来照顾他?”
青媚抿了抿唇,没说话。她知道莫老头说得在理,可让她离开易阙身边,哪怕只是片刻,心里也像空了一块似的。小蝶看出了她的心思,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对莫老头道:“我们守在这里也能歇着,莫老您刚稳住伤势,还是赶紧回去打坐吧,这里有我们呢。”
莫老头摆了摆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木杖在地上轻轻一顿:“不急。我来,是想问问你们,草原上后来的事。我被冻住的时候,意识虽然还在,却听不真切,只知道最后是青龙部落老祖宗龙战来了?”
提到龙战,俩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之前压抑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讲了起来。
“莫老您是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凶险!”青媚的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您被冻成冰雕,易大哥也昏过去了,雪云菩萨那老妖妇正要下杀手,我和小蝶带着海峡城的援兵刚赶到——哦对了,其实我们还没到海峡城,草原上的打斗动静太大,惊动了城里驻守的青龙部落族老,他们带着人出来查看,正好撞见我们和溃散的商旅……”
小蝶接过话头,语气急促起来:“我们把事情一说,族老们就急着赶去支援,我和青媚姐实在等不及,就先骑着马冲回去了,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易大哥昏过去……那时候龙三公子他们快撑不住了,雪云菩萨的极寒风暴卷得人根本靠近不了,族老们冲上去没多久就折了好几个……”
“后来龙三公子就疯了,”青媚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对那份决绝的敬畏,“他要燃烧全族的气血跟雪云菩萨同归于尽,那苍茫龙头都快睁眼了,我们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在那时候,龙战老祖宗就来了!”
说到龙战,俩女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叹。
“他就站在青龙头顶上,一句话都没说,脚下的青龙虚影钻进那苍茫龙头里,就把所有人的气血都还回来了!”小蝶比划着,仿佛还能看到当时的景象,“那些快断气的战士,一下子就缓过来了,连龙三公子都能站起来了!”
“还有雪云菩萨,”青媚撇了撇嘴,带着解气的快意,“之前多嚣张啊,结果龙战老祖宗一出手,她那什么元神法相跟纸糊的一样,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被逼得要自爆,若不是那个胖和尚血云菩萨赶来,她早就形神俱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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