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易阙仿佛听到了青媚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漫天风雪,带着哭腔却异常清亮,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破了笼罩在他识海上的寒冰。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焊死了一样,只能任由嘴角扯出一丝微弱的笑意——这丫头,总算没把老子扔在这儿喂狼。
“易郎!”
青媚的哭喊近在咫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滚烫的泪。她扑到易阙身边时,膝盖重重磕在冰面上,发出“咚”的闷响,却浑然不觉。
小蝶紧随其后,颤抖着手指探向易阙的鼻息,当感觉到那微弱却持续的气流时,俩女同时松了口气,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易阙浑身是血,玄色的衣袍被冻成了硬块,沾满了冰碴和泥土。他的额头肿起一个紫黑的大包,正是被雪云菩萨那一记玄冰尖刺砸中的地方,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在冻得僵硬的脸颊上划出两道狰狞的血痕。最吓人的是他胸口的伤口,玄冰寒气已经侵入肌理,皮肤下隐隐泛着青黑,连呼吸都带着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快,运功帮他逼寒气!”小蝶抹了把脸,声音发颤却异常镇定。她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易阙身上,指尖泛起淡绿色的真气,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丹田。青媚也连忙照做,掌心的暖流贴着易阙的后心缓缓注入,两股柔和的真气像两条小蛇,艰难地对抗着他体内肆虐的极寒。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铁蹄声从远方席卷而来,仿佛有千军万马踏碎了冰封的大地。
“轰隆隆——轰隆隆——”
地动山摇的声响中,成百上千的铁骑冲破风雪,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涌现在戈壁上。骑士们身着青龙部落的兽皮甲,头盔上插着鹰羽,手中的长矛在残阳下闪烁着寒芒,座下的战马喷着白气,鼻孔里淌出的汗珠瞬间冻成了冰珠。
为首的是几个气息强横的老者,他们须发皆白,却目光如电,周身散发的气血波动竟隐隐有接近炼虚合道期的迹象。看到战场上的惨状——冰封的大地、破碎的青龙虚影、还有那尊被冻在玄冰中的丈六金身——老者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雪云老妖妇!敢屠我青龙部勇士,今日定要你神魂俱灭!”一个红脸老者怒吼一声,手中的狼牙棒重重顿在地上,冰面应声裂开数道缝隙。
雪云菩萨依旧傲立在虚空,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尊不染尘埃的冰雕。她瞥了眼围上来的铁骑,琉璃般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群聒噪的蝼蚁。
直到那些骑士迅速变换阵型,十五人一组,结成一个个小型的青龙战阵时,她的眉头才微微蹙起。
“吼——吼——”
数十道数丈大小的青龙虚影拔地而起,虽然不及龙三那尊遮天蔽日,却胜在数量众多,气势连贯。
龙影盘旋咆哮,赤红的龙睛死死锁定雪云菩萨,炙热的气血蒸腾起漫天白雾,竟硬生生把周遭的寒气驱散了几分。阳光透过被龙影撕裂的云层洒下来,在冰面上折射出万道金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无知蝼蚁,”雪云菩萨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棱,“以为靠人数就能挑衅菩萨境强者?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元神法相忽然动了。
那尊琉璃般的法相双手结印,指尖流淌出无数玄奥的符文,在空中交织成一朵巨大的雪莲花。
莲花缓缓绽放时,丝丝缕缕的寒气如潮水般弥散开来,所过之处,刚刚融化的冰面再次凝结,草叶上的露珠冻成了尖锐的冰针,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成了实质。
“好冷……”青媚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把易阙抱得更紧了。她和小蝶躲在一道背风的草丘后面,刚好能看到战场中央的情形。当那股寒气掠过草丘时,俩女周身的真气护罩发出“咔嚓”的脆响,竟隐隐有破碎的迹象。
小蝶咬着牙,将更多的真气注入护罩:“是雪云菩萨的元神法相!她在引动天地寒气,这是要下杀手了!”
果然,雪云菩萨的元神法相猛地向前一推,那朵晶莹剔透的雪莲花瞬间爆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冰丝。冰丝落地的瞬间,地面上的碎石、草屑、甚至断裂的兵器碎片都被卷入其中,飞速旋转起来。
“极寒风暴,霜寒降临!”
雪云菩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仿佛在驱使天地之力。
那些旋转的冰屑瞬间壮大,化作一道道数十丈高的极寒风暴龙卷,幽蓝色的玄冰在风中呼啸,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龙卷所过之处,大地被撕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冰层炸裂的脆响和风暴的咆哮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乐章。
“分阵!绕着打!”红脸老者的吼声穿透风暴,“别被龙卷卷进去,靠近那老贼!”
数十道青龙虚影应声而动,龙躯灵活地穿梭在纵横交错的风暴龙卷之间。炙热的气血在龙鳞上燃烧,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带,每当风暴靠近,龙影便猛地甩动尾巴,掀起漫天气浪,硬生生在龙卷之间撞出一条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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