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搏动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急。林深站在火山岩浆池边缘,左手扶着铁心戟支撑身体,右掌心血纹持续发热,像是有东西在往里钻。
他没动。
刚才那一战留下的伤还在流血,左臂的伤口渗出红痕,顺着指尖滴落。一滴血刚落地,就被高温蒸发成白烟。他能感觉到叶知秋的存在,不是靠眼睛,而是通过那条刚刚建立的灵魂链接——她的气息微弱但稳定,像一根线拴在他心口。
可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变了。
空气扭曲了一下,岩浆的红光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昏黄的油灯光晕。耳边响起铁锤敲打金属的声音,节奏沉稳,一下接一下。木门吱呀推开,风箱呼哧作响,炉火噼啪燃烧。
他站在了十二岁的铁匠铺里。
父亲背对着他,正在锻打一块烧红的铁牌。屋子里全是煤灰味和铁锈味,墙上挂着各种未完成的刀具,角落堆着废料。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连地上那道裂痕的位置都没差。
“今天是你生日。”父亲说话了,声音低沉,“也是你该记住的日子。”
林深没应声。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一夜,铁牌自行渗入他的掌心,伴随着剧痛和紫光。可现在,父亲转过身,手里拿着那块铁牌,朝他走来。
“记住,永远别碰铁器。”父亲说。
这句话是真的。林深心头一紧。
但下一秒,父亲抬起手,直接把铁牌按向他的掌心。
不对。
他猛地后退一步。那一晚根本没有触碰,是铁牌自己融进皮肤的。而且,父亲从没说过要他“永远别碰”,只是叮嘱他“别用它”。
这个场景太完整了,完整得不像回忆,像被人精心拼凑出来的假象。
父亲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皱纹开始扭曲。皮肤泛起暗红,眼眶深处浮现出幽蓝火焰。西装领带凭空出现,裹住那身粗布衣裳。那张脸一点点变成欲魔的模样,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
“签了契约,你就能阻止这一切。”欲魔开口,声音还是父亲的语调,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音,“你可以救他。就在今晚,只要你答应我。”
林深站着没动。
他知道这是幻境。但他也知道,这种幻境不一样。这不是凭空造出来的虚假画面,而是从他记忆里挖出来的一段真实,再被重新修改、嫁接。它利用的是他最深的遗憾——如果那天他能做点什么,是不是父亲就不会死?
系统警报突然弹出:【检测到记忆篡改,建议默念本命真言】。
他闭上眼。
掌心血纹跳动了一下,云雷纹从手腕往上爬,带来一阵灼热感。这感觉是真实的。链接还在,叶知秋的气息还在,她没有消失。这意味着他还没彻底陷进去。
他开始回想。
真正的那一夜,他站在门口,看见父亲把铁牌放进火炉。铁牌烧得发白,却没有熔化。父亲用钳子夹出来,放在砧板上。然后,铁牌自己飞起,砸向他的手掌。
剧痛。紫光。昏迷。
没有对话,没有叮嘱,更没有“永远别碰”这种话。
眼前这一幕,是假的。
他睁开眼,盯着欲魔伪装的父亲面孔,嘴唇微动。
“天工铸魂,铁心不堕。”
六个字出口,空气嗡了一声。
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木梁断裂掉落,炉火瞬间熄灭。油灯炸开,玻璃碎片悬浮在空中,接着化为灰烬。墙上的工具一个接一个崩解,变成熔岩滴落。
整个铁匠铺在瓦解。
父亲的身影剧烈抖动,衣服撕裂,血肉翻卷。欲魔的本体暴露出来,躯干由不断蠕动的组织构成,双眼燃烧着幽蓝火焰,站在逐渐塌陷的空间中央。
“你逃不掉的。”它说,“我只是让你看看,你一直想改写的过去。”
话音未落,四周景象再次变化。
这一次,他站在家门外的雨夜里。黑雨倾盆而下,和滨海大学那天一模一样。屋里亮着灯,父亲正在打铁,锤声清晰可闻。他知道自己即将看到那一锤——最后一锤。
画面推进。
父亲举起铁锤,对准铁牌。火星四溅。然后,锤头落下。
但这一次,锤子没有停。
它继续挥动,一次又一次,仿佛不知疲倦。每一次击打,都有一丝黑气从铁牌中溢出,缠绕上父亲的手臂。他的脸色越来越灰,呼吸越来越重,可动作不停。
直到第七次。
锤子脱手飞出,插进门框。父亲跪倒在地,嘴里涌出黑血。他抬头看向门口,似乎知道有人在看。
“跑……”他吐出一个字。
然后,铁牌腾空而起,直奔林深而来。
这一幕从未发生过。
林深站在原地,心跳加快。他知道这是伪造的记忆。父亲临终前只打了三锤,第四锤未成便倒下。而现在这个版本,是在告诉他——父亲是为了封印什么东西才死的,而那个东西,就是铁牌本身。
系统再次提示:【复合型幻境构建中,建议保持意识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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