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戟的梅花符文又跳了一下,像是心跳。
林深站在地宫出口,风从背后吹进来,带着晨露和城市边缘特有的尘土味。他没动,右手还搭在戟柄上,掌心血纹微微发烫,那热度顺着经脉往上爬,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牵引——往北,再往北,穿过废墟、老巷、锈蚀的铁门,回到那个他十八岁前从未想过要回去的地方。
叶知秋看着他侧脸,“你要去哪?”
“回家。”他说。
陈胖子喘着粗气从后面跟上来,背包拉链半开,桃木杆的残头露在外面,“你家不是早拆了吗?市政危房,连瓦片都清了。”
“但铺子还在。”林深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我爸的铁匠铺,没拆完。墙塌了一半,炉子还在原地。”
叶知秋皱眉,“你现在去那里?状态不对。”
“就是因为不对,才必须去。”他低头看了眼掌心,血纹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流动,“刚才那道传承下来的时候,我听见了声音——不是紫微星君,也不是道尊,是我爸。”
没人说话。
三个人沉默地走出地宫,踏过碎石坡,拦了辆出租车进城。天刚亮,街道空荡,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林深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铁牌嵌入胸口的位置,那里已经没有伤口,只有一圈淡淡的银痕,像旧伤疤,又像某种印记。
铁匠铺在城西老工业区边缘,夹在两栋废弃厂房之间。门是那种老式铁皮卷帘,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锁链缠了好几圈,挂着一个褪色的警告牌:**禁止入内,结构危险**。
林深走到门前,抬手按在锁扣上。
意念一动,铁屑簌簌剥落,锁芯内部的弹簧崩断,整条锁链垂了下来。门缝拉开时,一股混着铁锈、陈年炭灰和干枯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而是抬起右手,让掌心血纹正对门缝。
纹路突然灼热。
他跨步而入。
铺子里光线昏暗,屋顶塌了半边,雨水从破洞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炉台倒了,风箱碎成几块,墙上挂着的工具全被摘走,只剩几个空钩子在晃。林深一步步往里走,脚步踩在碎砖上发出脆响。
他在炉台后停住。
那儿有个凹槽,是他小时候藏零花钱的地方。他蹲下,伸手掏了掏,指尖触到硬物——一只陶罐,密封完好,表面刻着八个字:**十八岁生辰,交予深儿**。
他把罐子拿出来,放在地上,用指甲撬开封泥。
里面是一本皮革封面的日记,还有一块金属残片,形状不规则,边缘烧熔过,但材质与家传铁牌完全一致。
陈胖子凑过来,“这玩意儿……能检测阴煞浓度吗?”
“不能。”林深翻开日记,“但它能告诉我,我爸到底为什么死。”
第一页字迹工整,记录的是日常锻造:某月某日,铸铁钉三百枚,淬火三次;某月十五,修补村庙香炉……翻到中间,笔迹开始变乱,日期跳跃,内容也变了。
> “三月十七,紫微来访,带雷纹铁三寸,欲试‘道佛融器’之法。他说天庭已有察觉,不可久炼,但我已见雏形——若能在铁器中注入佛门愿力,再以道家符篆引导,或可破除教义隔阂。”
>
> “四月初二,实验第七次失败。火焰呈幽蓝色,器胚自燃。紫微断言有外力干扰,非我二人所能控。夜里梦见深渊中有眼睁开,盯着炉火。”
>
> “五月初八,清虚子来过一次。笑得像个菩萨,话却像刀。他劝我放弃,说‘凡人不该碰神明的活’。我没理他。当晚,炉中铁水突然沸腾,自行刻出一道符——不是我画的,也不是紫微留的,是反的,像镜子里照出来的。”
林深翻页的手顿住了。
下一页纸角焦黑,字迹被水渍泡过,模糊不清。再往后,整页都是血写的,墨红干涸,笔画扭曲如挣扎:
> “他们来了。天使的线穿进契约,恶魔的根扎进铁心。我不是被反噬,是自愿封印。真正的系统不在炉里,在铁牌里。我把血脉切了一段塞进去,做成钥匙。只要深儿活到十八岁,它就会回来找他……别信金砂爆炉的说法,那是假象。我把自己炼成了镇灵桩,钉在这铺子里,挡住他们往下挖。”
>
> “儿子,对不起。我不敢告诉你妈的事,也不敢说我是装死。但你要记住——铁不会骗人,火不会骗人,只有人心会。你要是看到这本日记,说明你已经走上这条路了。别回头,也别背负我。活成你自己。”
林深喉咙一紧。
右臂突然传来刺痛,皮肤下浮现出银色网痕,蔓延速度加快。系统提示浮现:【情绪波动引发血脉过载,建议镇压】。
“林深!”叶知秋一把抓住他手腕,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三清铃碎片,贴在他颈侧。
清越铃音无声扩散,寒气顺着经络游走,压制住体内躁动的阴煞之力。陈胖子赶紧掏出手机打开照明,举到日记上方,“快看下一页!还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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