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护光的担忧。”析律圣印也眉头紧锁,“从理性角度看,与一个完全无法预测、本质极恶的存在进行任何形式的‘认知互动’,其风险都是无限大,收益却极不确定。星塔报告也警告,避免任何可能加深耦合的行为。”
但也有圣印陷入沉思。
守藏圣印缓缓开口:“诸位,可还记得上古佛经中,关于‘提婆达多’的记载?世尊言,提婆达多是他成道的逆行菩萨。极致的恶,有时是极致的善的磨刀石与镜子。当然,这绝非鼓励我们去亲近恶,而是说……恶的存在本身,就是宇宙法则的一部分,是众生共业所显。完全回避对恶的认知,是否也是一种‘无明’?”
“我们并非要亲近,更非要认同。”奇修缘平静地补充,“而是尝试‘解析’。通过‘共颤’,我们接收到的来自墓碑的信息流,虽然扭曲,但毕竟是‘信息’。就像通过分析污染物的成分,可以了解污染源的性质和危害。我们需要建立一套极其严密的、多层次的‘认知防火墙’和‘信息净化筛检系统’,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尝试对‘共颤’信道中传递过来的、来自墓碑方向的‘信息基频’进行最基础的分类、解析和逆向推演。”
他提出了一个实验性的构想:选取少数几位“元心观照”境界极高、佛心极为稳固澄澈,且自愿承担风险的圣印,组成一个高度保密的“彼岸解析小组”。小组将在多重物理、法则、心念隔离的“绝对静室”中进行实验。
实验时,小组圣印将进入深度冥修,主动调整集体心念场,发出特定频率和“元心编码”,然后通过精密仪器和自身感知,记录“共颤”信道中来自墓碑方向的反馈信息流的特征变化。整个过程将被严格监控,一旦有任何圣印出现心念污染迹象或仪器检测到危险波动,立即强行中止。
“我们不会尝试‘对话’,更不会发送任何可能被误解为‘沟通意愿’的复杂信息。”奇修缘强调,“我们只做最基础的‘刺激-观测-记录’,如同用极细的探针触碰岩浆表面,只为测量温度,绝不深入。所有数据,将首先用于完善‘净业明心’计划的风险模型,帮助我们更精准地了解何种心念状态会引发何种‘共颤’反馈,从而优化调控策略。其次,或许……能为我们理解‘毁灭业力’的本质,提供一丝前所未有的线索。”
这个提议,在枢机环内部争论了整整十个周期。最终,在奇修缘的坚持和守藏圣印等部分元老的有限支持下,以极其严格的限制条件获得通过:
- 彼岸解析小组人数不得超过五人,奇修缘为组长,其余成员需经枢机环全体投票通过,且必须立下最高级别的“护法心誓”。
- 实验必须在圣殿最深层、由上古佛宗遗留禁制加固的“无垢界”中进行,外围设置三重星塔提供的隔离技术屏障。
- 每次实验时长不得超过标准时十分之一,间隔不得少于三十周期。
- 所有实验数据由奇修缘和枢机环共同封存,未经全体同意不得调阅,更不得外泄。
- 一旦发生任何失控迹象,立即永久终止实验,并由奇修缘亲自出手,以佛心为引,切断所有参与圣印与“共颤”信道的潜在联系。
条件苛刻到近乎残酷,但这也是对净土、对参与圣印最负责任的态度。
筛选成员的过程,平静而凝重。最终,除了奇修缘,另外四位入选者是:“守藏”圣印,“心镜”圣印,“止水”圣印,以及……出乎一些人意料的“勤耕”圣印。
“勤耕”的理由很简单:“灵植之道,亦是生机与腐朽、生长与寂灭的对话。我对‘转化’与‘循环’的理解,或许有助于解析那种极致的‘死灭’。”
净土纪元第八百二十一周期,深秋。
“无垢界”内,奇修缘等五人,围坐于一方纯净的、似乎由凝固光芒构成的地面上。外界三重隔离屏障已完全开启,整个空间处于绝对的静默与封闭中。
没有言语,五人同时闭目,眉心金印浮现。
他们首先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共明元心”,确保五人此刻的元心驱动,都高度趋近于最纯净的“慈悲观照”与“智慧无住”。这是实验预设的“基准刺激”。
然后,在奇修缘的引领下,五人将这份提纯后的心念共鸣,以极其缓慢、平稳的节奏,如同微风拂过湖面,向那无形的“共颤”信道渗透而去。
仪器指针开始微微颤动,记录着法则层面的细微涟漪。
五人自身的感觉,则如同置身于一片绝对的寂静中,却又能“听”到远方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沉重的“呼吸声”。
第一次“刺激”发出。
等待。
“呼吸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回响”,顺着信道逆流而来。
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感知的“存在状态”的压迫——一种绝对的“空”,却非佛家的“空性”,而是万物意义被抽干、存在本身被否定的、令人绝望的“虚无之寒”。在这“虚无之寒”的核心,又有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固执闪烁的……“痛”。一种被拉长到永恒、早已麻木却又无法消失的“存在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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