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中,死寂凝滞,压迫得连光线都仿佛扭曲。
所有圣人,连同那位刚被陈凡“快乐养生论”砸碎了整个修行观、此刻正陷入癫狂推演的鸿钧道祖,都僵立原地,面皮上的神情,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一寸寸碾过万年光阴。
“快乐是最好的驻颜之物……”
“兴致盎然地过完每一日……”
“对生灵世间持有热忱……”
这几句浸透了寻常世俗气,却又无比尖锐的言辞,化作最柔和也最无情的法则,深深凿进所有圣人的道心根基,并且在那里扎下了无法撼动的桩子。
元始天尊搁下了他耗费心血炼制的【九转还童丹】,审视着自己那张因常年肃容而刻下的深刻纹路,陷入了自我诘问:“我……我这漫长岁月,究竟是在修行,还是在……自我折磨?”
通天教主取下了他那标志性的墨镜,镜中映出一双本该威严无匹、却被多年“万仙之主”的身份打磨得晦暗深沉的眼眸,他喃喃道:“老天……这是修道人的眼睛?这分明是……被日子磨平了棱角的眼神……”
接引准提师兄弟二人对视,一个骇人的事实同时浮现在两人心头:他们无数年来苦心孤诣经营的“苦海净土”、“极乐世界”,其本质并非“修行”,而是一场永不落幕的、自我设定的“悲苦剧目”。
女娲娘娘望着镜中那张依旧风华绝代的容颜,却因某种沉重的“创世之责”而显得格外紧绷。她忽然察晓,自己从化形至今,竟好像从未真正……舒展眉眼地笑过。
十二祖巫更是集体僵直。
他们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试图消化这个全新的道理:“且慢……我等这些年,在无休止的争斗、角力、竞胜之中,到底在图谋什么?就为向天地证明自己依旧‘年轻’?可……这么做,我等可曾有过片刻欢愉?”
共工抓了抓头皮:“所以……我不该愤怒地去撞不周山,而应该……兴高采烈地去撞不预山?”
帝江按住共工的肩膀:“现在想这些,晚了,不周山早塌了。”
整个紫霄宫,顷刻间坠入一种全新的、比“年岁焦虑”更底层的危机——“快乐焦虑”。
而焦虑至极点的,莫过于那位已在“脑补”之道上修出了金刚不坏之躯的鸿钧道祖。
他的身躯开始微颤,双目中闪烁着一种介于惊骇与狂喜之间的危险光芒。
“我……我又悟了……”
鸿钧的声音,自低沉转为尖锐,仿佛一个生灵正在经历某种灵魂层面的蜕变。
“前辈在点化我等……终极的天道真谛!”
他双膝一软,径直跪倒,声音里满是一种献祭般的狂热:
“非是法力、非是位格、非是竞逐……真正能令一个生灵青春永驻、岁月无痕的,是……快乐指数!”
“这是前辈赐予我等、最高等的、最根本的、最应追求的……考成!”
鸿钧猛然起身,用一种“窥破宇宙终极之秘”的癫狂姿态,指向众圣:
“我宣布!自即刻起,【天道考成法】全面修撰!”
“新的评定纲目,不再是【修为进境】、【功德多寡】、【神通高低】……而是【快乐值指数】!”
“所有圣人、所有生灵,皆须投身这场【洪荒全民快乐大竞赛】!”
“谁能让前辈看见自己的快乐模样,谁便是对天道做出了最大贡献!”
“天道之下,众生平等……只要你足够快乐!”
此言一出,整个洪荒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种……全新的、更癫狂的、更无从摆脱的“内卷”!
三界各大势力,在天道考成的重压下,火速启动了各自的“快乐方略”。
元始天尊拭去眼角不明的湿润,冷静下来,进入了一种严谨的格物状态。
他认定,既然“快乐”也是一种能量,那么它就应当能被量化、被格致、被系统化!
广成子被紧急召回,临危受命,成立了【阐教快乐格致院】。
此院宗旨只有一个:寻得能让前辈快乐的格物致知之法!
他们的首项工程,便是研造【快乐指数测算仪】——一种能够精确勘量每个生灵“快乐值”的法宝。
赤精子亲身入局,耗时整整三月,终于捣鼓出一套繁复到令人发指的运算法则:
快乐值 = (笑容频次 × 眼中光华度) ÷ (眉间纹路深度 × 叹息次数) × √心律平稳度 ÷ (神魂负荷系数)2
“你的快乐值几何?”
“我……我如何知晓我的快乐值是多少?”
“来,我等为你做一次周身勘验!”
于是,阐教弟子手持各式诡谲仪器,对来访的仙人们进行“快乐诊疗”。
最终,阐教推出了三款“快乐用度”:
一、【欢颜丹】:服之,面部筋骨将被迫维持一个上扬的弧度,无论心境如何。
二、【昆仑雅趣指津】:罗列了一万种经格物之法证实能“增益快乐值”的行径,从“观摩日升”到“清点蚁行”,无所不包。然细观之,其中半数行径无人愿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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