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侧脸,那个眼神,和记忆深处那个倒在雪地里、身体冰冷、在这片大地上挣扎了一生却只换来悲剧结局的“雪怪公主”,渐渐重合在一起。
小霜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正好撞上老大那复杂的视线。她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怎么了?父亲一直看着我……是我脸上沾到奶油了吗?”
老大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无奈地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你大姐了。”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但他只能这么说。
实际上,他的思绪已经飘远了。他想到了原世界线上的霜星,那个被命运捉弄的孩子。罗德岛那帮人……呵,那帮自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救世主”。
换个角度看,难道不是罗德岛间接害死了霜星吗?然后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定义为“镇压暴乱的必要牺牲”,或者自我感动式地称之为“经过一番艰难战斗后的惨胜”。
他们总是这样。满嘴的理念、伟大、牺牲。仿佛只要目的是高尚的,过程中的悲剧就是必须要咽下的苦果。
去他妈的悲剧。
在钢铁阵线,什么都没有,只有快乐。
这儿简直就是天堂。没有矿石病病毒的肆虐,没有天灾的侵袭,虽然也不存在绝对的公平,但至少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种族歧视。这里的生存条件比罗德岛好了几亿倍!
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基地啊……这哪是个组织?这现在的实力,完全等同于一个全盛时期的军事经济大国!
火箭发射井、航天基地、高铁网络、钢铁冶炼厂、大型煤矿、完整的司法体系、商业公司……这里应有尽有。表面上叫“钢铁阵线”,实际上只要老大愿意,他现在就能站上演讲台,对着几十万干员大喊一声:
“同志们,今天咱们不装了,正式成立钢铁阵线共和国!我就是第一任主席!”
然后举行个开国大典,阅兵式走起来,谁敢不服?
但……呵呵。
建国之后呢?那是无尽的文书工作,是复杂的国际关系,是和其他国家勾心斗角的政治博弈。
太累了。
“唉……还是算了吧。”老大靠在树干上,看着头顶透过树叶洒落的斑驳阳光,心里默默盘算,“等泰拉时间线上的其他国家发现我们再说吧。到时候就对外宣称还是个组织……我是主席,这边是我的二女儿、三女儿、四女儿……”
说来也怪,自己好像就有捡女儿的命。男孩子?一个没有。可能是女儿养成系比较治愈?
想着想着,老大的思维又跳跃到了那几个兄弟身上。
孤鬼、坤坤爆、明剑……这三个家伙现在在干嘛?
至少他们没像自己一样到处捡孩子。也许是自己同情心太泛滥了?或者是这该死的“二周目”综合症让他变得太心软了?
果然,这就是无处安放的父爱啊。
想当年只有小咪和凯尔希的时候,自己可谓是无法无天,痛击罗德岛,暴打阿米娅,随便搞个大新闻都能霸占泰拉头条。
但经历了时空乱流,见证了前文明的毁灭,再到现在这个二周目……性格好像真的变了。越来越收敛,越来越沉迷于这种带娃的日常。就连最引以为傲的Sans能力——那些审判、重力控制、甚至那种足以让敌人绝望的压迫感,都越来越少用了。
审判别人?太麻烦了。
现在,只要看到女儿们治愈的笑容,心里的那些戾气和压力就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反观那几个没捡孩子的兄弟,该吃吃,该喝喝,小酒一喝,日子过得比他潇洒多了。
“我这算什么?一个人扛起了整个组织的命运……甚至包括兄弟们的命运,还有我自己的命运。”
老大苦笑了一声。这种选择权,从来就不在他手中。
虽然嘴上说着“我命由我不由天”,但心底深处总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命运的惯性是可怕的。不过……既然有了这些Bug一样的能力,能不能通过改变一个个微小的节点,来彻底扭转原有的轨迹?
这值得一试。
就在老大沉浸在这些关于哲学、命运和宏大叙事的思考中时,他并没有察觉到,两行清泪已经顺着眼角滑落,无声地浸湿了衣领。
小霜星刚刚消灭完一块蛋糕,正准备跟父亲分享喜悦,一抬头却愣住了。
那个在她心中无所不能、像山一样高大的父亲,此刻却在流泪。
“父亲,你怎么了?”小霜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怎么哭了?”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道惊雷,把老大从沉思中强行拉回了现实。
“啊?啊?”他猛地坐直身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没……没什么,没什么……”
小阿米娅也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可是父亲明明流眼泪了……是遇到什么伤心的事了吗?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我去咬他!”
小霜星心疼地凑上前,用自己干净的袖口轻轻擦拭着老大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父亲别哭……嗯,你还有我们呢……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你一起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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