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的主灯已经熄灭,只留下操作台上几盏幽蓝的指示灯和全息屏幕散发出的冷光,将博士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墙上那两幅从夕那里“顺”来的水墨画——一幅苍茫冰原,一幅打牌趣图——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宁静,与眼下堆积如山的待批文件形成了鲜明对比。已是凌晨十二点,博士揉了揉因长时间聚焦屏幕而干涩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正准备榨干最后一丝精力攻克最后几份报告,指挥室的合金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阿米娅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像猫。她已经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那对标志性的雪白兔耳却依旧警觉地微微转动着,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博士,很晚了,”她轻声说道,将印着钢铁阵线徽记的马克杯轻轻放在博士手边,杯中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苦涩香气,“喝点咖啡提提神吧。不过……真的不能再熬夜了,凯尔希医生知道了又会生气的。”她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学自凯尔希的责备意味。
博士抬起头,接过杯子,指尖感受到陶瓷传来的暖意。他象征性地啜饮了一小口,那股强劲的苦味让他瞬间精神了一截,却也让胃部隐隐抗议。“谢谢小咪,”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尽管疲惫让这个笑容显得有些僵硬,“文件马上就处理完了。你快去休息,小孩子熬夜长不高。”
送走一步三回头、眼中仍带着担忧的阿米娅后,博士终于批阅完了最后一份文件。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但咖啡因又让他的大脑异常清醒,处于一种既想立刻昏睡过去又想爬起来跑两圈的矛盾状态。他瘫倒在宽大的指挥椅上,目光无意识地在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间游移。
突然,农业区的几个监控画面吸引了他的注意。与其他区域深夜的寂静不同,那片被特殊人造光源照得亮如白昼的巨型温室里,生命信号和能量反应异常活跃。他放大了画面,只见在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中,一个身影正弯着腰,动作轻柔而专注地检查着一株株……在冰原环境下长得格外水灵、绿得几乎要滴出油来的作物!
是黍!那位被他召唤而来,大部分时间都默默耕耘在农业区,被干员们私下里尊称为“黍妈妈”的岁片化身。
一个绝妙的(或者说,在疲惫和咖啡因共同作用下产生的、极其作死的)点子瞬间在博士脑海中炸开,如同夜空中最亮的作死之星。他立刻抄起内部通讯器,接通了另外三个在这个时间点大概率同样清醒着(不是在熬夜打游戏就是在搞些奇怪研究)的货。
“喂?睡了没?没睡赶紧给老子滚起来!农业区!黍妈妈开小灶了!香得能把死人馋活!去晚了连盘子都舔不到了!”博士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略显沙哑。
通讯器里瞬间炸开了锅,夹杂着坤坤爆的欢呼、孤鬼冷静的确认以及明剑对“小灶成分分析”的追问。顶尖四兄弟,在凌晨十二点半这个诡异的时间点,如同四只被香味勾引的饿狼,鬼鬼祟祟地溜达到了农业区那扇巨大的、散发着温暖湿气的温室门口。
博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一股与基地冰冷钢铁环境截然不同的、温暖湿润的空气立刻包裹了他们。空气中混合着新翻泥土的芬芳、植物叶片的清甜,以及一种……令人食指大动的、复杂而诱人的食物香气。只见黍正挽着袖子,露出的手臂上沾着些许泥土,她小心地托着一颗红得发亮的、类似番茄但个头更大的果实仔细端详着。听到门口的动静,她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博士?还有大家?”黍放下手中的作物,用挂在旁边的手巾擦了擦手,笑容温婉,“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一起到农业区来了?是基地有什么紧急情况吗?”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
“咳咳,”博士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巡查姿态,只是眼角余光忍不住瞟向旁边一张长条桌上那几个盖得严严实实、却依旧不断散发出诱人香气的大锅和蒸笼。“黍干员深夜还在为基地的粮食供应辛勤工作,辛苦了!我们……我们只是例行夜间巡逻,看到这里灯火通明,担心有什么异常,特意过来查看一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在他身后,坤坤爆已经像被无形绳索牵引着,鼻子一抽一抽地往桌子方向挪动,眼睛里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
黍的笑容加深了些,眼角的细微纹路都透着慈祥:“谢谢博士关心,我这里一切都好。只是新培育的几批速生作物刚好到了收获期,我趁着新鲜,试做了一些点心和家常小菜,正愁没人帮忙品鉴一下味道呢。既然你们来了,那就再好不过了,快来帮我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说着,她伸手掀开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大汤锅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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