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禁区基地的生活区休息室,柔和的仿自然光线透过穹顶洒下,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映出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现磨咖啡的醇香,与远处机械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形成奇特的和谐。四个身影围坐在一张合金方桌旁,与他们周围充满科技感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是手中那副用废弃报表背面手绘的、边缘已经有些卷边的扑克牌。
“对三。”博士甩出两张牌,纸牌粗糙的触感让他有些分神。 “压死!对五!”坤坤爆立刻洪亮地接上,一头标志性的乱发随着他夸张的动作抖动着,脸上带着十足的干劲。 “过。”孤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地瞥了眼自己手里的牌,显得兴趣缺缺。 “对K。”明剑推了推脸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面无表情地抛出两张牌,精准地压制了坤坤爆的势头。
坤坤爆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嚷嚷道:“我靠!明剑你他妈针对我是吧?” 明剑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无波:“打牌需要逻辑和计算,坤同学。情绪化解决不了问题。” “你他妈……”
博士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那张粗糙的纸牌,目光虽然落在牌面上,思绪却飘远了。他扫过休息室里那些代表着现代甚至超现代科技的设施,脑子里莫名闪回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遮天蔽日的原始巨木、脚下湿滑的苔藓和腐殖质、溪流刺骨的冰冷触感,还有那几条腥气冲天、令人永生难忘的烤鱼。那段最初的、狼狈求生的记忆,与眼下安稳甚至堪称优越的环境形成了尖锐对比。
“哎,我说……”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坤坤爆即将出口的连篇抱怨,“你们还记不记得,刚穿过来那会儿,把咱们困了好几天的那片鸟不拉屎的原始森林?”
牌局瞬间停顿了一下,空气仿佛凝滞。
坤坤爆的脸立刻皱成了一团,五官都扭曲起来,仿佛又真切地尝到了那地狱般的鱼腥味:“呕……老大,别提那鱼!他妈的我现在想起来胃里都翻江倒海!那玩意比华法琳的特调营养剂还他妈离谱!绝对是生化武器级别的!”他夸张地干呕了几下。 孤鬼放下了牌,挠了挠他那一头刺猬般的短发,回忆道:“啊?那片鬼林子?记得啊,咋了?走了他妈几天几夜没走出去,腿都快走断了,最后还不是靠老大你……”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明剑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博士:“老大,你突然提及那个初始降临地点,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或者产生了特定的推论吗?”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抓住话语中的关键点。
博士把手里那张牌扔回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视线扫过三位兄弟:“发现谈不上,就是心里有个疙瘩,觉得不对劲。你们仔细回想,我们当初醒过来就在那儿,对吧?四个人,屁装备没有,赤手空拳,就跟特么刚建号出新手村似的——可惜连个新手引导NPC都没给配。”
“然后呢,我们一路磕磕绊绊,除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和那几条留下心理阴影的破鱼,最后是怎么出来的?好像……也没遇到什么真正能要了我们命的玩意儿吧?”博士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你们不觉得,跟我们现在整天要面对的破事比起来,那地方……有点太‘干净’了吗?”
“干净?”坤坤爆一脸懵逼,完全没跟上思路,“老大你眼神不好使了?那地方满地都是泥巴、烂叶子跟各种虫子,干净个鸡毛啊?” “蠢货!”博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老子说的不是卫生!是‘威胁等级’!你动动你那装满浆糊的脑子想想,咱们现在对付的都是什么?源石虫群算开胃小菜,整合运动算是日常任务,他妈的那个疯女人凯尔希是随机刷新的大型世界BOSS,罗德岛是虎视眈眈的敌对玩家公会,还有那帮杀不完、赶不尽的‘真·玩家’是他妈的跨服入侵的挂逼!对比一下,那片林子里除了路难走点、虫子多点、鱼难吃得突破天际,有什么能跟这些相提并论的致命威胁?”
孤鬼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听老大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除了坤坤这个倒霉蛋差点被蚂蝗叮了蛋,闹得鸡飞狗跳之外,好像还真没啥能直接要人命的东西?连大型野兽都没咋见着。” 坤坤爆瞬间条件反射般夹紧双腿,脸色发白:“卧槽!孤鬼你他妈别提醒我那个!那是老子一辈子的心理创伤!”
明剑接话了,他的思维模式已经开始与博士同步,并且迅速进行了延伸:“老大,您的意思是,那个初始地点,可能并非完全随机选择,而是具备某种我们当时未能认知的‘特殊性’或‘安全性’?甚至可能蕴藏着我们当时因条件所限而未能察觉的……资源或关键信息?”他的语气带着研究者的严谨和探索欲。
“Bingo!”博士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你懂我”的表情,“还是明剑你脑子转得快!老子就是这么想的!我们当初光顾着找路出去、找吃的活命,跟特么野外生存挑战赛的选手一样,眼里只有基本生存需求,啥也没仔细探查。现在回头想想,一个能让我们四个大活人凭空出现,而且还没被当地食物链顶端的什么玩意儿当成外卖一口吞了的地方,能是普普通通的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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