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熄灭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盯着相机底片上那扇门的轮廓,手心出汗。门上的锁孔和耳环缺口完全吻合,这不是巧合。陈砚还躺在地上,呼吸微弱,脖子上的银链松了,条形码在昏光下泛着暗色。
我低头看他,喉咙发紧。刚才那一声“妈妈”是谁说的?是他自己,还是林晚已经住了进去?
我不能等他再开口。
我慢慢挪到他面前,把相机贴在胸口。胶片里的红点还在跳动,像心跳。我闭上眼,集中注意力,顺着那股频率往深处走。我要进他的记忆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意识像是沉入水底。
四周变黑,耳边响起断续的声音,像老式录音机卡带。画面开始闪——手术台、金属灯、墙角堆着的档案箱。一个穿酒红色裙子的女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枚发条形状的东西。
是林晚。
她没说话,但我知道这是三年前。陈砚躺在台上,眼睛睁着,脸上没有恐惧。他看着她说:“只要能让她活下来……我愿意成为容器。”
我的心猛地一缩。
不是被迫的。他是自愿的。
画面跳了一下,又变成另一个场景。他坐在一间小屋的床边,给一个穿红睡裙的小女孩梳头。动作很轻,嘴里哼着歌。女孩背对着镜头,一动不动。桌上摆着一块蛋糕,上面撒着灰白色的粉末。
骨粉。
我认得这个房间。是704的儿童间。
记忆继续翻页。他一次次走进地下室,刷卡开门,帮林晚转移数据。他修复残损的实验记录,把真相一点点拼出来,又亲手抹去。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正在变成什么。
但他没停。
因为他以为姐姐还能回来。
我以为他是追查真相的人,其实他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我想退出,可记忆突然扭曲。我被拉进一个更深处的空间——四面都是档案柜,围成一圈。中间悬浮着一颗金属球,表面刻着“容器07号”。七个声音同时响起:“妈妈回来了……这次是爸爸的身体。”
我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我在镜子里听过,在梦里听过。但现在它们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回音,像在确认某种仪式的完成。
我猛地睁开眼。
现实中的陈砚睁着眼睛,瞳孔变成了灰白色。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固定的表情。他脖颈上的条形码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还坐在地上,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我刚才看到的是真实的记忆,还是林晚设下的陷阱?如果陈砚早就知道一切,那他对我的帮助,是不是也在计划之内?
我盯着他,手指慢慢扣上快门。
不能再靠猜测了。我要知道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是谁。
我抬起相机,对准他的脸,按下闪光。
强光炸开的瞬间,我看到他背后浮现出一个人影——女人穿着酒红丝绒裙,头发挽起,发间别着珍珠发卡。她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像母亲扶着孩子。
林晚。
她真的进去了。
闪光熄灭,影子消失。陈砚的脸恢复平静,可那双眼睛已经不一样了。空洞,但有内容。像是有人在里面重新点亮了灯。
我屏住呼吸,没有动。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我。动作很慢,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然后他坐了起来,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被唤醒的提线木偶。
房间里温度降了下来。空气里飘来一丝花香,淡淡的,但压过了焦糊味。
我知道这香味意味着什么。
我握紧相机,声音压得很低:“陈砚?”
他没回答。
他又转了一下头,这次正对着我。嘴角拉开,形成一个完整的弧度。那不是他的表情。
接着,他开口了。
声音是叠在一起的,像很多人同时说话,又像一段录好的音频被放慢了速度:“好孩子,现在你是妈妈的新容器了。”
我全身绷紧。
他说的不是“你将要”,而是“现在”。
他认为我已经开始了。
我猛地想起什么,抬手摸向左耳。银环还在,但比之前更烫。我碰它的瞬间,耳膜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摇篮曲的第一个音符。
和林晚常哼的那个调子一样。
我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他还剩多少意识。如果他还有一点清醒,就能听懂我说的话。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听得见,就眨一下眼睛。”
他没动。
我又说:“如果你还记得怎么修复残页,就闭一下眼。”
话音落下,他的眼皮颤了一下。
非常轻微,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动了。
不是林晚会做的反应。她不会服从指令,只会宣告结果。
这意味着,他还活着。在他的大脑深处,在某个裂缝里,陈砚还在挣扎。
我不敢放松。林晚既然能寄生,就能察觉异常。我必须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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