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令人心悸。
如果真这样的话，那二十几年过去，门里的人都还活着吗？
正思索间，身侧传来白寄真一声低呼。
“天……”
时镜抬头，只见虚空之中浮现出一行灿金文字：【青脉上下喜迎师妹师弟】。
字迹之下立着一人，青衣执笔，笑意温朗。
他右手负于身后，左手所执毛笔长约一米，笔尾流淌着鎏金般的光泽。
四周弟子闻声望去，纷纷唤道：“大师姐！”
其他弟子跟着转过头，望向山门方向。
“大师姐！”
沈青筠颔首，向三人介绍：“那是公良瑾，唤他公良师兄即可。他手中是四品法器【公良笔】，可凌空书字。”
发牌先一步检测出来——
【C+级道具，异常坚固，当棍子抽人也顺手。】
白寄真惊叹：“我家中也有法器，却都被长辈收着，难得一见。没想到在桓门，这般法器竟能随身所用。”
沈青筠温声解释：“法器不算稀罕，但大多无法带出灵脉使用，有的甚至只在试炼中生效。”
她掌心一翻，一柄银白长剑悄然浮现。
“如我的本命法器【鱼霜】，在灵脉外时而召唤不出。师尊曾说，许是外界灵气稀薄之故。”
她率先朝中央宅邸走去：“此外，有些试炼会封锁随身法器。其中关窍繁杂，你们日后自会知晓。”
青脉之中空气澄澈，远山如黛，云雾缭绕，如悬空仙岛。
正中一座古宅，匾额上书“青堂”，弟子往来不绝。
步入堂内，眼前景象令时镜一怔。
宽敞的大堂内设有十数方柜台，柜中陈列各色道具，覆以透明罩格。
最引人注目的，是三面高悬的宣纸屏，其上水墨流动，正实时滚动着试炼信息：
【单人试炼：玄级中等，含山怪，五日，酬三十灵石】
【组队试炼（十人内）：地级下等，记忆剥离，期限未知，酬二百灵石】
【驱雾试炼：天级，未知，未知，酬两千灵石】
……
信息不断刷新。
时镜与发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愕然。
——为什么咱们就没法检测出来这些东西？
发牌受到了重创，指着屏幕哀嚎：【假的吧？她们能检测出副本里有什么？？】
恰在此时，堂内钟声响起。
右侧柜台后的少女忽然起身，手持一只鹦鹉木偶，对着它快速说了几句。
下一瞬，清亮的通报声响彻山间：
“玄级中等单人试炼求援！代价：四品上等法器一件，包灵石！可有人接？”
一连三遍。
时镜瞳孔微缩。
她几乎忘记掩饰，径直转向沈青筠：“救援？”
沈青筠正待介绍，见她神色郑重，不由一顿。
时镜按下心绪，尽量语气平静：“我是说……若有人在试炼中遇险，可向外界求助？”
沈青筠眼中泛起暖意：“地级以下试炼可以。弟子会携带门内特制的求援符，燃符可在灵脉内开启一道临时门径，通向求援者身边。不过，唯有地级以上修为方可进入。”
话音未落，公良瑾已扬笔应声：“我去！”
他大步走向柜台。
柜台后的女孩将一张符纸贴在身后的门上，并打开门。
门内漆黑如渊。
“平安归来。”
“肯定平安，”公良瑾笑应一声，反手挥了挥笔，“大家回见。”
身影没入黑暗。
门扉轻合。
沈青筠说：“公良瑾亦是【同道】中人，他的笔是他的武器，能扛得住刀锋，甩人也挺痛的。”
时镜的目光却仍凝在那扇门上。
发牌声音发紧：【检测不出等级……是复合型道具！很可能是过去的九阙领主自己融合的。】
就像那个杨柳街一样，自己糅合创造出的东西。
时镜心跳快了些。
如果归墟有这个东西……
那……
能减少很多伤亡。
当初无间戏台也能带人，新人入无间戏台的前三个副本，允许高阶玩家跟着。
但之后就不能了。
玩家只有被无间戏台安排着进副本，怎么可能有机会让旁人进到进行中的副本帮忙，就是如今的归墟，也只能看到玩家在副本中的情况，根本没法提供援助。
她一直以为不能进副本帮忙是既定的规矩。
原来，绝境之中，可有援手。
时镜收回目光，调整好情绪，转而问沈青筠：“师姐，那个记忆剥离是什么？”
沈青筠看向滚动的试炼屏幕，应道：“有些试炼会消去我们从进去到出来的记忆，我们虽然通关了试炼，但不记得自己在试炼中经历了什么。”
她转头，目光温煦：“试炼一途，我亦有许多不解。我只知晓，这天地间常会出现些空间不稳的地方，会祸及众生。消弭灾厄、稳固一方，这便是我辈修行之义。”
时镜在青堂停留半日，领了衣物与灵石，才随沈青筠前往住处。
三人被暂时安置在同一座阁楼——
一座临湖而建，只有【同道】人居住的幽美阁楼，还都是单人间。
“公良瑾归来后，再为你们安排固定寝舍，”沈青筠嘱咐道，“明日有精神力考核，好生休息。”
时镜终于得了安静。
她坐在桌边，开始整理这一日接收的信息。
滚动的水墨字迹，那扇可通向绝境的门，那个记忆剥离……
“九阙有些像编织了个虚拟玩家世界，”时镜拧眉道：“修仙世界和地府世界。然后在这两个世界之间有构建了一个凡间，用来孵化文明。”
对无间戏台的玩家来说，副本是天降横祸，倒了大霉才要去副本里进行没有尽头的求生。
但对沈青筠等人来说，副本是修士的试炼地，是因为空间不稳才会产生副本，她们的职责就是解决这些副本，她们为了苍生甘于奉献。
对生死坊内的鬼差来说，副本就是鬼域，她们维护鬼域同样是为了大义。
发牌说：“九阙领域内的玩家是它们本土居民，不像无间戏台，它是吸纳其他文明内的人。”
时镜点了下头，“对，从这点来说，沈青筠她们确实是为了同胞的居住地而战斗。”
她托腮望着窗外的静谧，想到那道门，以及少女那清亮的求援声。
“玄阙掌生……”时镜若有所思，“或许，大家的生路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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