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王睿杰带着副书记王铮、纪委委员方恺、组织委员曾进、人武部长万科等一众心腹,提前五分钟肃立在政府大楼门前,等待着投资方——昌宏科技公司的负责人到来。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楼镇长办公室内的凝滞。
陈峰稳坐在办公桌后翻阅着文件。
办公桌前,周墨林躬着身,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已经是第三次看表,喉结紧张地滑动了一下:“陈镇长,客人和县领导的车队马上到了!王书记他们都已下楼,就等陈镇长您了?”
陈峰头也未抬,声音如常:
“周主任,你调到党政办也有几周了。”他顿了顿,平稳的语气中带着无形的压力:“有单位来考察,为什么不按流程提前报送方案?临到客人进门,才来催促政府主要领导——”
他终于抬起眼皮,凝视着周墨林:“你这是工作失误,还是受了什么人指示?”
周墨林紧张的搓着双手,心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王书记暗示他提前十分钟来邀请陈峰,现在被他拿捏住了,真是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就在周墨林不知该如何作答,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河东省农业大学的专家孙学海教授带着夫人何淑君,开着他那辆老式途观,风尘仆仆的来到镇政府门口。
门口的年轻保安立刻跑出来,伸手拦在车前:“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车窗摇下,露出了孙学海严肃的面容。“我们找陈镇长。”
年轻保安转身看了一眼政楼大楼前的那群领导,并未发现陈镇长在其中。他回头对着车窗,声音压低了些:“同志,今天有重要接待,县里领导马上就到,请你先靠边稍等下,行不行?”
孙学海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脸色沉了下来。他大老远从省城跑来,居然连门都进不去?
副驾上的何淑君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探过身子,和气地解释道:“小同志,我们是陈镇长请来的客人。”
年轻保安脸上挂着为难之色,陈镇长是河湾老百姓心中的好官,平常这扇政府大门都是敞开着,老百姓随意进出,这是陈镇长定的规矩。只是今天王书记亲自交待,下午一点至两点,禁止外来车辆进入,此刻王书记就站在大楼前。年轻保安快速环视四周,未见科长熊大山,心中更加着急,拿不定主意,这车是放行还是不放行?
孙学海靠回椅背,满脸失望地对何淑君说:“你看看!官不大,架子不小!连门都这么难进。网上把他吹得天花乱坠,我看,跟那些搞形式主义的官僚也没啥两样!”
何淑君虽然心里也有些不快,但更多的是替陈峰着急,自从她确认孙雨彤肚子里的孩子是陈峰的后,已经在心底把陈峰当成了半个儿子。
她轻轻拍了下丈夫的胳膊:“你呀!让你提前打个电话,你偏要搞什么微服私访。这下好了吧,全卡在这个点上了!小陈只是镇长,二把手,上面还有书记,今天这场面,哪能怪到他头上?”
老两口正说话间,只听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只见车后,两辆黑色公务轿车和一辆奔驰大G,在一辆警用摩托车的引导下,正稳稳地向着镇政府大门驶来。县领导的车队,到了!
然而,孙学海那辆挡在入口处的老途观,正好拦住了后面的车辆。
引导的摩托车民警立刻挥手示意途观赶紧让路。“同志,请您挪下车?”
孙学海本就不愿意来陈阅川主政的宁州地界,此刻心中的那丝不满瞬间膨胀了。他没好气的回道:“警察同志,你听说过‘先来后到’这个词吗?”
警察神色一怔,随即摩托车右倾,准备下车请孙学海出示证件。
就在这时,刚去了趟卫生间的保卫科科长熊大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年轻保安立刻汇报:“熊科,这两位老师找陈镇长。”
“还愣着干嘛,赶紧放行!”熊大山低声骂了一句,对着警察点了点头,便指挥一众车辆进入院子。
大门处的情况让王睿杰眉头一皱,目光不悦地扫向那辆行驶在前方的碍事途观。自己一场精心准备的欢迎仪式,这才刚刚拉开序幕,就意外地陷入了一场让宾主尴尬的混乱之中。
熊大山小跑着,亲自引导孙学海的途观驶向院内的停车位。这位科长眼力见不错,心思也缜密,他这么做有两个考量:一是这辆车挂着省城的车牌,车上二老气度沉稳,不同于寻常百姓,心下断定这必是陈镇长的重要客人,怠慢不得;二是此刻县领导的车队已经抵达,若让这辆车与领导车队在门口纠缠,徒生事端,不如他亲自快速引开,息事宁人。
他将途观引至离政府大楼最近的一个车位停好,县里的车队已经威风凛凛地停在了政府大楼前。
何淑君下车,目光扫过前方那热闹的迎接场面,人群中唯独不见陈峰的身影。如此重要的接待,作为镇长竟不在场?难道他今天不在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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