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日,周六。
深秋的河湾镇笼罩在一片淅淅沥沥的冷雨中,天色灰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峰的出租屋内,却还残留着昨夜温暖的余韵。曹慧一早便从工地回来,正在厨房里轻手轻脚地准备着早餐,锅里熬着小米粥,蒸笼上热着包子,她想让那对小情侣多睡一会儿。
寂静中,一阵突兀的门铃声骤然响起,尖锐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曹慧擦了擦手,心里嘀咕:“肯定是老潘这个冒失鬼,又忘了带钥匙……”她一边想着,一边走到门边,毫无防备地打开了防盗门。
然而,门外站着的,并非潘三多。
为首是一位身着素雅大衣、仪容端庄的中年女子,她身姿挺拔、气场十足的立于门前。与林夏极为相似的眉眼间,此刻凝结的不是笑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冰寒。在她身后半步,站着一位身着深色小西服、神情干练的年轻女性,目光敏锐地扫视了一眼门内的环境。
曹慧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瞬间猜出了为首者的身份——这般气度,这般容貌,除了林夏那位省长夫人的母亲,还能有谁?
夏云舒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曹慧,与王睿杰提供的信息迅速重合。她的语气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你是曹慧吧!我是林夏的母亲。”说完,她微微侧头对身后的随行人员道:“你去车上等我。”
“是,夫人!”年轻女性恭敬地回道,随即把手中的一个文件袋递到夏云舒手中,便转身下了楼。
曹慧被这阵仗弄得更加心慌,急忙侧身,让开通道,因紧张差点失言:“是阿……是林夫人来了!快,快请进!”
她将夏云舒引至客厅沙发坐下,手忙脚乱地沏了家中最好的茶,双手恭敬地放在对方面前的茶几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夫人,您……您请喝茶。”
夏云舒并未去碰那杯茶,她抬头环视整个客厅以及通向卧室的那个走廊。
屋内略显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进门处并排摆放的男女拖鞋,衣帽架上挂着的男士外套,还有茶几上那两个果盘,里面装的全是女儿最爱吃的水果和零食。每一处细节都像一根针,刺痛着她敏感的神经。
沉默在空气中凝结。几秒后,她抬起已经结霜的眸子看向曹慧,语气清冷:“去叫林夏起来。”
曹慧已经感觉到苗头不对,但她不敢怠慢,挪到卧室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提醒:“夏夏,夏夏?快醒醒……你妈妈来了!”
卧室内。
林夏正睡得香甜,被敲门声扰了清梦,她迷迷糊糊地往陈峰怀里钻了钻,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耐烦,朝着门口嘟囔:“慧姐……大清早的,别闹了……”
门外的曹慧一听,急得汗都出来了,赶紧又敲了两下,音量提高了两分,语气更加紧迫:“我的小祖宗!没跟你开玩笑!你妈妈……林夫人真的来了!就在客厅里坐着!”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劈散了林夏所有的睡意。
她猛地睁开眼,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漏了一拍。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同样已被惊醒的陈峰。
陈峰在听到“林夫人”三个字时,眼中最后一丝朦胧已瞬间被锐利取代。军人的本能让他比林夏更快地进入临战状态,他深吸一口气,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大清早,夏云舒突然来到河湾,其目的不言而喻——捉现行,施压,这是要彻底斩断他与林夏的关系。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的天色,眼神沉静下来,该来的,总会来。
他轻轻握了握林夏的手,声音低沉:“别紧张,早晚都要面对。”
林夏对上他冷静的目光,初时的震惊和一丝本能的慌乱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被侵犯领地的恼怒和无比坚定的神色。她太了解母亲的作风了,这是要来硬的。
林夏紧紧搂着陈峰,语气斩钉截铁,“我没事,她来了正好。我的事,谁也别想插手,包括她。”这话像是在安慰陈峰,也像是在对自己宣誓,更像是对客厅中的母亲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
突然,她对着卧室门喊道:“把我惹急了,我提前让她当外婆……”
陈峰急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这房子隔音差,别说气话,我们心平气和的与她谈谈。”
两人迅速起身,默契地穿戴整齐。整个过程沉默却高效,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家庭风暴,而是一次需要共同应对的挑战。
客厅中的夏云舒听到屋内传来的“把我惹急了,我提前让她当外婆”这句话,瞬间,脸色铁青,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直冲天灵盖。看来,王睿杰所言非虚。这生米不仅煮成了熟饭,恐怕这锅饭都已经焖了有些时日了。
一旁的曹慧更是心惊胆战,她看着卧室门,又扭头瞟一眼面沉如水的夏云舒,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既担心陈峰和林夏出来后面临的狂风暴雨,又害怕这冲突失控,直接断送了两人这段姻缘,她在心里不住地祈祷:“老天爷,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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