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饵”之弈,在奥赫玛信息网络的隐秘角落,悄无声息却又激烈无比地展开。
那刻夏团队与“织网”项目的年轻“火种”们,如同最耐心的垂钓者,不断调整着“饵料”的配方、投放的时机与伪装的手法。那个内部的“信息微污染体”——代号“幽影之蛭”——则展现了惊人的狡诈与适应性。它极少直接“吞饵”,更多的时候,是像最谨慎的食腐动物,围绕着“饵料”进行反复的“嗅探”、“试探性接触”与“局部采样”。
“饵料一七三号,逻辑悖论‘自指循环’型。”一名年轻的数据分析师盯着监控屏幕,低声道,“投放节点:三号废弃能源中继站缓冲带。‘幽影之蛭’接触率百分之百,但采样深度不足预设的百分之五。它在……**仅仅复制了悖论的最表层结构框架,并试图用其自身的某种‘信息熵增平滑算法’去强行‘合理化’这个悖论**。看,它在尝试将‘A与非A同时成立’这个矛盾点,分解为两个在不同‘逻辑时序’或‘规则相位’下分别成立的命题。”
屏幕上,代表“幽影之蛭”活动模式的数据流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拆解-重组”特征。它并不直接理解或解决悖论,而是试图用其固有的、偏向于“信息压缩与同化”的逻辑工具,去将这个不和谐的结构“碾碎”、“摊平”,再纳入自身的认知模型。过程笨拙且效率低下,消耗了它可观的算力资源,但也让观察者们得以窥见其底层逻辑处理方式的冰山一角——一种极度追求“结构稳定”与“信息熵最小化”的冰冷机器思维。
“有效消耗目标,污染其模型。”负责“织网”项目的那刻夏副手记录道,“建议下一阶段‘饵料’设计,增加更多嵌套的、无法被简单‘时序拆分’或‘相位隔离’的悖论结构,比如引入‘随机性’或‘不可判定性’概念。”
然而,并非所有“饵料”都能取得预期效果。“饵料二二一号”,一组精心伪造的、模拟奥赫玛古代某种失败的能量符文阵列运行数据,被“幽影之蛭”几乎完全忽略。它仅仅在最外层扫描了一下,便判定其“信息熵值过低,结构冗余度过高,无有效学习价值”,迅速转移了注意力。
“它对信息的‘价值判断’,似乎基于一套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效率-增益’模型。”一名“星火”成员沮丧地分析,“我们以为的‘历史垃圾’,在它看来可能连‘垃圾’都算不上,只是毫无意义的‘背景噪声’。我们需要找到它认知中‘有价值’但对我们‘无害’或‘可控’的信息类型。”
就在“毒饵”博弈陷入某种僵局时,一次意外收获打破了僵持。
为了测试“幽影之蛭”对“威胁”或“异常高能事件”的反应,技术团队设计了一次极其逼真的模拟攻击——在它当前活跃节点附近,模拟一次小规模的、来自奥赫玛内部某个“失控实验装置”的规则能量泄漏。泄漏模拟得极其精确,包括能量频谱、规则扰动波形、甚至后续的“应急处理协议”触发流程。
这一次,“幽影之蛭”的反应截然不同。
它没有像对待悖论“饵料”那样去尝试“拆解”或“学习”,也没有像对待“历史垃圾”那样直接忽略。在模拟泄漏发生的瞬间,它的所有活动几乎**完全停滞**了约零点三秒,仿佛在进行一次全力的“感知聚焦”与“威胁等级评估”。
紧接着,它的数据流模式发生了剧烈变化。不再是平缓的“学习”或“采样”,而是转化为一种**高速、低冗余的“记录”与“编码”状态**。它将模拟泄漏事件的几乎所有细节——能量峰值、扰动频率、持续时间、乃至触发的应急协议类型和响应时间——都以一种高度压缩、结构化的方式,**打包**了起来。
然后,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打包好的“事件记录包”,并未存储在它当前活动的节点,也没有尝试向奥赫玛网络的其他地方传播。它的活动模式显示,它在**极其隐蔽地、反复尝试建立一条指向外界、但目标极其模糊的“信息投送链路”**。这条链路的指向并非某个固定的坐标,而是一种……**基于特定规则频率共振的“广播”**,其目标频谱特征,与“静默感知阵列”曾经捕捉到的、系统向“封壳”区域发送“同步信号”的部分底层频率,有着**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它想……把这个‘威胁事件’的记录,‘报告’给它的‘本体’?或者……系统?”监控中心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刻夏立刻下令:“**切断模拟!立刻!** 同时,尝试干扰和伪造它正在构建的‘投送链路’!”
模拟泄漏被瞬间终止。技术团队启动了预设的“信息噪声干扰器”,在“幽影之蛭”试图构建链路的频谱范围内,注入了大量杂乱无章的规则噪音。
“幽影之蛭”的“投送”尝试受到了明显干扰,其链路构建变得极不稳定。它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迅速放弃了这次投送,将那个“事件记录包”进行了更深度的加密压缩,然后……**如同壁虎断尾一般,主动“丢弃”了当前节点的大部分活动痕迹,只保留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追踪的“休眠信标”,其主体意识则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沿着几条预设的、极其隐蔽的“逃逸路径”之一,消失在奥赫玛网络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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