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万籁俱寂。
仙宫仿佛陷入了沉睡,只有巡逻卫队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偶尔划过夜空。
祁天运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便服,如同幽灵般溜出自己的小院。申公礼果然派了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气息阴冷的小太监在暗处接应他,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朝着困龙台的方向潜行。
再次踏入这片荒凉废弃的演武场,夜晚的困龙台更显阴森恐怖。残破的建筑在月光下投下狰狞扭曲的阴影,风吹过荒草和废墟孔洞,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在那黑袍太监冷漠的注视下,祁天运按照白天勘察好的计划,开始忙碌起来。
他先是跑到那巨大的、雕刻着模糊兽首的石座下,小心翼翼地扒开一些碎石和浮土,将那块假碎片埋了进去,但又故意露出一小角青铜光泽,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然后,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面小巧的、画着歪歪扭扭符文的阵旗——这是他根据《不靠谱发明手札》里某个残缺阵法改良的“惊吓阵”,没什么实际威力,但一旦触发,会发出刺耳的尖啸并冒出一股浓烟。
他将这些阵旗看似随意,实则按照某种特定规律插在石座周围,并用细线连接,伪装成一个简陋的防护禁制。
“嗯…光这样可能还不够…”祁天运摸着下巴,眼珠一转,又有了鬼主意。他掏出几包特制的“滑溜粉”和“痒痒粉”,偷偷撒在通往石座的必经之路上和石座周围。
“嘿嘿,够那魔头喝一壶的!”他得意地低笑。
最后,他退后几步,审视着自己的“杰作”。月光下,那石座区域看起来果然多了几分“被重点关注”的味道,那若隐若现的碎片一角,那简陋的防护阵旗,那看似无意散落的粉末…一切都恰到好处地营造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氛围。
“可以了。”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袍太监突然开口,声音嘶哑难听,“走吧。申公公那边,消息应该已经漏出去了。”
祁天运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布置,心里默念:熊百奇啊熊百奇,老子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你可一定要喜欢啊!
两人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然而,就在祁天运离开后不久,万籁俱寂的困龙台,异变再生!
那块被祁天运埋下假碎片的兽首石座,其底座那些早已模糊的古老刻痕,再次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这一次,光芒似乎比白天时稍微清晰了一丝丝。
与此同时,祁天运怀里的那块真碎片,也再次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悸动,一股温凉的气息流转,仿佛在与远处的什么东西遥相呼应!
更诡异的是,祁天运撒在地上的那些“滑溜粉”和“痒痒粉”,在月光照耀下,其细微的反光似乎也组成了某种极其隐晦、扭曲的临时纹路,恰好覆盖在石座周围那片区域之上…
这些细微的变化,隐藏在浓浓的夜色和荒芜之下,无人察觉。
仿佛这片古老的土地之下,真的沉睡着某种未知的力量,被祁天运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量”和他的那些“不靠谱”发明,阴差阳错地…轻轻触动了一丝。
命运的齿轮,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似乎又悄悄地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一丝一毫。
而此刻的祁天运,还完全不知道,他为自己和那位即将到来的金丹魔头,额外准备了怎样一份“惊喜”。
他正沉浸在计划顺利推进的兴奋和紧张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在申公礼和萧琰之间左右逢源,如何在这滔天巨浪中,保住自己的小命,并狠狠地捞上一笔。
仙宫的夜,依旧深沉。但暗流,已然汹涌至极点。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困龙台悄然张开,等待着那条自负而贪婪的大鱼。
而撒网的人,和即将入网的鱼,都不会想到,这片水域本身,似乎也开始变得…不那么平静了。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仙宫西北角的困龙台,在死寂的黑暗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残破的轮廓被模糊的月光勾勒出几分狰狞。荒草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此地鬼气森森。
子时已过,丑时将至。这是一天之中阴气最盛、人最为困顿的时刻。
然而,一道魁梧如山、周身缠绕着隐隐魔气的黑影,却如同撕裂夜幕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困龙台边缘的残破高墙之上。
来人身高近九尺,即便在如此黑暗中,也能感受到那铁塔般的身形所带来的压迫感。他依旧穿着一身便于夜行的玄黑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紫色绣着狰狞魔纹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硬朗、布满虬髯的下巴和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红光的眸子。
正是大将军,熊百奇!
他如同磐石般屹立墙头,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扫过整个困龙台废墟。金丹期修士的灵觉何其敏锐,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都难以逃脱他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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