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一个人迫切地想从这种茫然无措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这个人就是吉磊?戴立蒙。
他目光扫过占据火山山顶的霍尔凡尼尔 —— 巨龙那庞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半个山顶,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每一次呼吸都能让周围的岩石轻轻晃动,还扬起细小的碎石;
天空被染成了一片血红,那红色厚重得像凝固的液体,连一点正常的天色都看不到;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还闪着雷光,雷声不再是远处传来的闷响,而是贴着耳朵炸开,每道闪电劈下来时,都能清楚看到它在天上划出的刺眼痕迹;
岩浆像树枝一样四处蔓延,所到之处,原本坚硬的地面被烧得焦黑,还一个劲儿冒着带硫磺味的热气,有些地方甚至因为温度太高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还有 —— 刚刚在灰幕森林里留下的新 “爪痕”,那道痕迹宽得能让好几个人并排走过去,森林里的树要么被拦腰折断,要么被高温烤得干枯,只剩下焦黑的树干歪歪扭扭地立着。
看完这些,吉磊才带着一声叹息对众人说:
“…… 战斗结束了。“
为了不让帝政盟国的军队靠近霍尔凡尼尔的封印,他们已经牺牲了太多人,那些曾经活生生的人,现在只剩下冰冷的数字和他们亲友的哭声;
他们还让市民从城市撤到军国避难,撤退的时候,不少人因为慌乱和累倒在了路上,还有人因为舍不得家里的东西耽误了时间,最后没能跟上大部队;
空荡荡的城市里布满了陷阱,那些以前满是生活气息的街道,现在全被各种锋利的铁器和炸弹占着,看着特别荒凉;
他们一门心思防守火山,日日夜夜守在岗位上,每个人的眼睛都熬红了,手因为长时间握着武器也变得发白 ——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所以才暂时放弃了故乡。
他们以前还常常在夜里想象,等打完仗回到故乡重建家园的样子,可霍尔凡尼尔还是复活了,它那庞大的身影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希望,现在再怎么努力防守火山也没用了,之前所有的付出好像都白费了。
所以,吉磊只能对眼前茫然失措的部下们下令。
“大家都解散吧!想活命的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记得避开岩浆蔓延的方向和可能掉石头的地方,如果有重要的人,就赶紧去他们身边,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总之战斗已经结束了。
到了这时候,不管你是自卫骑士团的人,还是军国的军人,身份都不重要了,在活命面前,这些都太渺小了。这是我最后的命令,你们放下自己的身份,各自按自己的想法行动就好,不用再考虑职责和任务,我也 ——“
“要去我未婚妻身边”,这句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 贝蒂……
大概一个月前,吉磊向同事贝蒂?鲍德温求婚了。
他之所以在这场大战前求婚,就是想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他是独立交易都市公务员三号街自卫骑士团的副团长,按规定,根本不能因为私事耽误工作,每次做决定都得把团队和任务放在第一位。所以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在遇到危险时,放下一切先去保护心爱女人的理由,一个能让他不用顾忌规定去守护重要的人的理由。
只要订了婚、成了夫妻,他就能光明正大地保护贝蒂,不用再因为职责压抑自己的感情。所以他才求婚了,就在一个星光还算亮的晚上,他紧张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我也……“
怎么想,现在都是该去找她的时候。贝蒂应该在火山附近的某个据点里,说不定那个据点因为巨龙的活动已经开始晃动了。她现在肯定正因为巨龙的威胁害怕得发抖,双手说不定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全是不安。自己本该放下 “副团长” 的身份,马上跑到她身边,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她。
不管是作为未婚夫,还是作为一个男人,他都 ——
“…… 我……“
—— 贝蒂,对不起。原谅我不能陪在你身边。
吉磊转头看向头顶的巨龙,巨龙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轻轻转了下头,那冰冷的眼神让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凉了。
“我要去跟那条龙打。“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让不少人都转了头。不管是自卫骑士团的团员,还是军国的军人,每个人都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好像没听清他说的话。
“可是,副团长,您不是和贝蒂?鲍德温……“
一个团员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里满是疑惑,他实在不明白,副团长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做这样的决定。
—— 看来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事啊。
就算到了这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扬,可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他和贝蒂没特意公开婚约,没办仪式,也没跟所有人说,可身边的人大概从他们偶尔的互动、眼神交流里,猜到了他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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