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影死死盯着来人。
黑衣男子年约三十,五官深邃,眉目间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他径直走到床边,连看都没看顾清影一眼,只是低头查看萧景辰的情况。
“你到底是谁?”顾清影戒备地拦在床前,“萧景辰现在这样,我不能让你乱来。”
黑衣男子抬眼,那双眸子深不见底。
“让开。”
两个字,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顾清影却没动。
她经历过太多算计,太多背叛。眼下萧景辰命在旦夕,她不敢相信任何突然出现的人。
“我凭什么信你?”
黑衣男子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探向萧景辰的脉门。
顾清影条件反射般要阻止,却被对方另一只手钳住了手腕。
“再耽搁下去,他必死无疑。”黑衣男子语气平静得可怕,“噬心蛊已经侵入心脉,最多还有半个时辰。”
顾清影浑身一震。
噬心蛊?
她听说过这种蛊毒,剧毒无比,一旦发作,痛不欲生。而且这种蛊极难解,就算是顾家祖传的医术,也没有完整的解法。
“你……你能解?”
黑衣男子没回答,已经开始从药箱里取出银针。
十几根银针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军医,快拦住他!”有副将急了,“万一他是来害王爷的怎么办?”
军医犹豫着上前,却被黑衣男子一个眼神震退。
那眼神太冷,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你们可以继续在这里争论。”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等他死了,再来问我是谁。”
顾清影咬紧嘴唇。
她看向床上的萧景辰,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让他试。”她突然开口。
“王妃!”春雪惊呼。
顾清影摇头:“没时间了。”
她松开手,退到一旁。
黑衣男子这才开始施针。
银针落下的速度极快,几乎看不清他的手势。
第一针,刺入百会穴。
萧景辰浑身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闷哼。
第二针,神庭。
第三针,印堂。
顾清影紧张地盯着萧景辰的脸色。
她看得出来,这人的针法极其刹那,每一针都准确无误地落在要穴上。这种手法,她只在顾家医书上见过记载。
“你是……神医谷的人?”她突然问。
黑衣男子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回了句:“曾经是。”
曾经是?
顾清影心里一动。
神医谷早在十年前就销声匿迹了,据说是因为卷入了某场宫廷之争,整个谷都被灭门。
难道眼前这人,是神医谷的幸存者?
她还想问,却看到黑衣男子脸色变了。
“不好。”
他手上的动作突然加快,银针如雨点般落下。
萧景辰身上很快插满了银针,整个人像个刺猬。
“蛊虫已经侵入心脉。”黑衣男子额头渗出汗珠,“必须用火针逼出来。”
话音刚落,他从药箱里取出几根特制的金针,在烛火上烤得通红。
然后毫不犹豫地刺进萧景辰的心口。
“啊——”
萧景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床上剧烈挣扎起来。
顾清影冲上去想按住他,却被黑衣男子一把推开。
“别碰他!火针入体,任何外力都会让蛊虫钻得更深!”
顾清影踉跄退后几步,眼睁睁看着萧景辰痛苦挣扎。
他脸上青筋暴起,嘴里不断溢出鲜血。
那种痛,她想象不出来。
“萧景辰……”她喃喃开口,声音都在颤抖。
黑衣男子不为所动,又是几根火针刺下去。
萧景辰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撑不住的时候,萧景辰的心口突然冒出一股黑烟。
黑烟在空中翻滚,隐约能看到一条细小的虫影。
“出来了!”
黑衣男子眼疾手快,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将那股黑烟连同蛊虫一起装了进去。
然后迅速封住瓶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出一口气。
“总算赶上了。”
顾清影扑到床边,握住萧景辰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还有温度。
“萧景辰?你听得到吗?”
萧景辰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看着她。
“清影……”
“我在。”顾清影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萧景辰想抬手擦她的眼泪,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别哭……”他声音极轻,“我还活着……”
“你还知道自己活着?”顾清影又哭又笑,“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对不起……”
“别说话了。”顾清影握紧他的手,“你好好休息。”
黑衣男子收起银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药瓶。
“让他服下这个,三天内不能动武,也不能劳心费神。”
顾清影接过药瓶:“多谢。”
黑衣男子没说话,转身要走。
“等等。”顾清影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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